老實說,他感覺自己快把這輩子喫過的東西都給吐完了,而且吐出來的都是血紅色。
有那麼一瞬間,鬱清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就快要吐血吐死了……
人在極致難受的情況,通常都很容易幻想一些極端的東西。
沈喬月理解他的想法,也肯定的告訴他道:“不是血,你仔細看看吧,這些嘔吐物雖然顏色類似血,可其實跟血相差極大。”
“正常情況下,血液裏的水分多,胃裏能吐出來的雖然會有未消化的食物殘渣混合,但也不至於像你吐的那樣,粘度高到像是熬糊的粥。”
沈喬月耐心的跟他解釋着,還拿了一根棍子,挑起來一縷黏液給鬱清看。
鬱清忍着噁心仔細看了兩眼,才發現的確是黏膩得有些離譜了。
確實,他以前給罪犯放血的時候,都不會有這種程度的血液出現。
“那這是甚麼?你說的幼蟲啥的?”鬱清皺眉,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自己吐出來這種噁心的東西。
沈喬月表情未變,一絲不苟的告訴他:“是幼蟲蠱,跟你搏鬥的匪徒應該是來自湘西那邊的。”
“他的武器上帶有被毒蠱浸泡過的罌殼子毒素,甚至武器上傷人的倒刺也都是這種幼態的蠱蟲,肉眼極難看清。”
鬱清回想起自己跟那個胖子搏鬥時,幾次用手摸到他武器,就很快被麻痹,頓時反應過來道:“怪不得當時我一摸鐵鏈,手就跟被千萬根針同時紮了一樣,又痛又難受,合着那傢伙渾身都是毒!”
“是的,好在眼下你都吐出來也就沒事了。接下來幾天,我給你開的解毒藥,你也都照常喝,等甚麼都吐不出來,就徹底好全了。”
沈喬月說着,拍拍他的肩膀。
鬱清臉頰微微紅了兩秒,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因爲不好意思。
但很快,他就皺眉,似乎聯想到甚麼,問道:“等等,不對啊,湘西跟邊境跨越幾千裏,怎麼會聯合到一起?”
他這話一出,沈喬月也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對啊,湘西的毒蠱,怎麼會去了邊境?還跟只有邊境線才能種出來的罌殼子融合在一起了?
這說明……
“這夥犯罪團伙的頭目來自湘西。”
清朗沉着的磁性男音,自門外響起。
沈喬月跟鬱清同時回頭看向聲源處,只見蔣津言淡定自若的推着輪椅進來,告訴他們道:“昨晚那幾個沒能跑掉的犯罪分子,已經跟公安那邊交代了。”
“說他們的頭目代號叫楊花,是湘西那邊的口音,極其擅長用毒跟蠱,他們這夥人中有不少都不是自願跟隨,而是被楊花用毒蠱控制了,才被迫追隨犯罪的。”
這也就很好的說明了,爲甚麼被抓的那部分匪徒,一點都不硬氣,稍微用點手段逼供之下,就說出了實話。
沈喬月皺眉,“湘西籍貫,往邊境去做甚麼?而且這代號聽起來,莫不是個女的?”
蔣津言輕輕頷首,肯定了她的話。
“的確,他們口徑統一都說是位女性,但具體是甚麼樣貌沒人見過。雖說是頭目,但實際露臉的次數很少,我們所知的信息也只有籍貫,具體年齡,真實姓名全都一無所知。”
“倒是團伙中一個名叫鐵子的胖子,和一個名叫林歡的男人頻繁露臉帶隊作案。這次紡織廠的案子,帶隊的也是他們兩個。”
蔣津言解釋着,提到林歡名字時,下意識垂眸盯着輪椅上的腿看了兩眼,眸光也驟然幽深了許多。
鬱清聽見林歡這個名字,反應也極大,咬牙切齒道:“又是林歡!我沒記錯的話,長官你的腿也是因爲中了他的計謀纔會受傷這麼嚴重的!可恨昨晚我沒機會跟他過招,不然一定想辦法把他大卸八塊!”
比起鬱清的憤怒,蔣津言的反應相當坦然,平靜的說道:“如果情報不出錯的話,昨晚跟你交手的就是那個叫鐵子的人,他跟林歡分別被團伙中的人當成二當家和三當家。”
“據說這兩個人私下一直不合,可是爲何昨晚林歡冒死都要衝進來救鐵子呢?明明按照林歡的性格應該直截了當殺死這個威脅自己地位的老三才對……”
蔣津言眼眸微沉,思索着甚麼。
沈喬月聽見這話,下意識說了句:“那有沒有可能,是這個鐵子也知道太多關於他們團伙中的祕密?“
“所以身爲二當家的林歡擔心他被抓會暴露自己跟老大的信息,抓他回去,確保他只死在自己手裏,以此避免他會向人供出任何有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