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摳門如周扒皮,自然不願意出這筆錢。
沈喬月看出來了,毫不猶豫的打破他的幻想道:“有沒有你自己去翻翻書不就知道了?我說的每句話每個字可都是有相關法律規定的。”
張彪哼了一聲,根本沒有打算去翻書的意思。
周文華卻在這時站出來,恍然大悟的說道:
“我想起來了,廠長,沈家閨女還真沒說錯!她剛講的那番話出自1953年《勞動保險條例實施細則修正草案》中的第十一條第二款,前不久,我還背過一次來着。”
作爲祕書,周文華日常除了幫助廠辦的人整理各種文件,還會翻看對應的法案。
要不是沈喬月說出這番話,她估計也聯想不到自己曾經還背過這條法案的。
周文華一開口,張彪便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責怪她多話的意思。
被瞪的周文華擠出一抹苦澀的笑,說道:“廠長,您怎麼還怪上我了啊,這件事本來就是您的錯,工人們爲了咱們廠都捨生忘死了,咱不能連後路都給大家斷了吧?”
她說着,語氣也越來越小。
因爲張彪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危險,臉色往下耷拉着,要不是顧忌着還有這麼多人在場,他說不定還有可能會動手打人。
周文華是真被張彪的眼神嚇到了,到最後連聲兒都不敢再吭,只是狠狠嚥了嚥唾沫。
看到這裏,沈喬月哪裏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廠辦高層的這羣人種,只有祕書周文華是真正向着這羣員工的。
可是她畢竟要在張彪手底下混口飯喫,能替工人們說幾句公道話,已經很不錯了。
有些話,還是得她這個局外人來。
眼看着張彪陰森算計的眼神,沈喬月開口道:
“張廠長,我相信剛剛的話,你已經聽得很清楚了,我國法律在這方面有相當明確的規定。”
張彪扯了扯脣瓣,知道自己嘴皮子功夫,比不過沈喬月,敷衍着說道:“聽清啥?我不知道,我耳朵不好使呢。”
他這會倒是裝聾作啞起來了,沈喬月徹底惱怒了,一叉腰吼道:
“你再拒不按照法律法規來執行的話,可就跟違法犯罪無異!在場的我和各位員工,以及警察,可都是人證,您難道想喫牢飯不成嗎?”
“我哪有!”張彪被沈喬月逼得聲音都拔高了,一想到要坐牢,他就忙不迭給自己找藉口,“我這不是還在瞭解情況嗎?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拒不履行了?”
沈喬月衝他翻了個白眼,只想說自己兩隻眼睛都看到了!但是那樣的爭執,沒有意義。
她轉頭將求助的視線落在幾位警察身上,只見幾位早就氣憤到不行的警察們,紛紛站出來,義憤填膺道:
“張廠長,剛剛的對話我們可都聽見了,既然你沒有拒不履行的意思,國家又的確有這個規定,那你就該爲這些受傷的員工們負責到底!”
張彪咬咬牙,在心裏狠狠罵了沈喬月一頓,隨後才硬訕訕笑着解釋說:“警官同志們見諒,真不是我不想負責,而是現在廠裏資金運轉困難。”
“那筆大訂單雖然簽約了,但畢竟對方目前爲止,支付的也只有定金,剛夠廠裏買貨的本錢,貨品不能按時交付,對方尾款不到賬的話,廠裏就真沒有那麼多錢來安置大家。”
張彪見硬的不行,直接開始賣慘道,“你說都是廠裏幾十年的員工,我哪裏能不心疼大家呢?但凡廠裏資金足夠的話,我肯定能負責全負責,絕不推辭,這不實在是沒辦法了嘛……”
警察們見張彪說得這話勉強比剛剛趾高氣昂的樣子要誠懇很多,倒也沒有繼續爲難他,而是質問道,“真這麼困難?”
張彪使勁閉了閉眼睛,再點點頭,一幅他都跟着快揭不開鍋的樣子。
沈喬月卻一眼看出端倪,指着他腰間掛着的鑰匙串,揚聲道:“你撒謊!若是當真揭不開鍋,拿不出錢的話,你腰上怎麼會掛着最新款豐田皇冠的車鑰匙?”
她這話一出,衆人頓時紛紛朝着張彪腰間看去。
只是他腰間掛着的鑰匙串有很多,大家都區分不來,看了好一會,也沒發現有啥特殊的。
張彪也是被嚇得渾身激靈,忙不迭拿手去捂自己腰間的那串鑰匙,遮掩着說道:“啥豐田皇冠的,我不認識。”
沈喬月冷笑一聲,“就那把銀白色帶着立體皇冠浮雕,做工精緻,還配着一個小牛皮的鑰匙牌,你敢說你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