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
許映光終於醉了。
他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裏,嘴裏還在嘟囔。
“哪有人這樣的,別人喝酒自己喝茶,傅衍之你真的太不厚道了,你之前也不厚道,但現在我不知道你去哪裏進修過了,更不厚道了……”
傅衍之放下茶杯,看着杯中最後一口碧螺春。
茶水已經涼了,但那股清冽的香氣還在,他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沒有進修。”他說,聲音不大,“只是愛上了喝茶。”
許映光已經聽不見了。
他趴在桌上,呼吸粗重,嘴角還掛着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真難看。
傅衍之看了他一眼,站起來把外套搭在肩上,走出了夜臨。
不用管許映光,他是許家的人,就算喝得醉醺醺的神志都不清醒,申城也沒人敢拿他怎麼樣。
而且換句話說,他倒是希望許映光能喫點小苦頭長點教訓。
他從出生起就過得太順了,太順的人要麼不栽跟頭,要麼栽個大跟頭。
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傅衍之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在遠處閃爍。
不愧是申城最繁華的街,這個點還燈紅酒綠。
他想起方纔許映光說的那些話。
陸嘉和滿城求禮,重金懸賞,外界都說是給林薇薇的,但他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
他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就是覺得不對。
“來人。”他叫了一聲。
一個人從暗處走出來,站在他身後。
“去查一下。”傅衍之的聲音不大,“陸府最近發生了甚麼事。”
消息很快傳回來了,傅衍之纔剛剛到家。
事無鉅細,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也是他最關心的:
陸嘉和的禮物,不是給林薇薇的,而是給沈鳶的。
傅衍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景。
江水滔滔,貨輪上的燈一盞一盞,在黑暗中緩緩移動。
“她的生日嗎……”他喃喃地說。
她的生日快到了。
她會喜歡甚麼?
他問自己。
他不知道,他根本不瞭解她。
他只知道現在陸嘉和要送她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