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和上來就是問責,沈鳶聞言並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她正在夾第二塊蓮藕,順順當當地將菜放進碗裏。
“去看了沈家老宅。”她平靜道,面上不見一絲心虛。
“沈家老宅有甚麼好看的?”陸嘉和皺眉,“府裏的事還不夠你忙的?”
沈鳶沒有接話,只專心致志地將那塊蓮藕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寶珠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太太現在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少帥明顯在氣頭上,太太不趕緊解釋竟然還在喫東西!
陸嘉和見她不說話,眉頭皺得更深。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沈鳶把蓮藕嚥下去,聲音很輕。
“那你倒是好好說話。”陸嘉和的聲音拔高了些,“一天到晚往外跑,府裏的人怎麼看你?薇薇怎麼看你?你要怎麼給她做表率?”
“我在跟你說話,別吃了!”
沈鳶垂下眼睛,她今天的喫飯速度很慢。
以往每次用膳,她總是匆匆扒幾口就放下筷子,因爲老夫人那邊等着她侍疾,飯菜再香她也只能囫圇吞棗。
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她不用去老夫人院裏侍疾了。
想到這,沈鳶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淡的弧度,淡到幾乎看不出。
但陸嘉和看見了。
“你笑甚麼?”他盯着她。
沈鳶抬起頭,眼睛裏是一貫的溫順:“沒有笑。”
“你明明在笑!”沈鳶的反常讓陸嘉和氣不打一處來,他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往日我說你你都低頭認錯,今天怎麼這副作態?別人跟你說話你還慢條斯理喫東西,你從哪兒學的這種做派,怎麼出了一趟門就變得沒臉沒皮了!”
沈鳶看着他,目光平靜。
“往日我喫得急,你嫌我不夠端莊。”她輕聲說,“今天我慢慢喫,你又說我變了作態。”
她嘆了一口氣,像是拿他沒辦法一樣,“夫君到底要我怎樣?”
陸嘉和噎住。
因爲沈鳶說的是事實。
以前每次用膳,他確實嫌她喫得太快,一點都不優雅。
可她爲甚麼喫得快?還不是要去給母親侍疾。
“你——”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寬宏大量般換了個角度,“算了我不跟你計較這個,你直接告訴我,你今天到底去了哪裏?見了甚麼人?”
沈鳶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沈家老宅。”她重複了一遍,“母親病了,府裏要用錢的地方多,我去看看老宅還有沒有甚麼能變賣的物件。”
陸嘉和的表情僵了一下。
府裏的賬目虧空很嚴重,他是知道的。
主要是他當上少帥之後,母親的花費非要朝申城那些豪門老太太看齊,母親一個人的花銷就不小,還有府裏的日常開銷,還有他養軍隊的花費,樣樣都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