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嶽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說的有道理。但你有沒有想過,孫廷和那條老狗不會讓你安安穩穩地守城。
你今天出來運糧,他給你配的人全是刺頭和軟蛋,擺明了是要借蠻子的刀殺你。你這次活下來了,下次呢?你能次次都活着回來?」
「所以我沒打算回去。」
高洋扔下樹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咱們手裏現在有五十多個能打的弟兄,又繳了蠻子幾十匹戰馬和一批糧食。
這些人回平安城,孫廷和一句話就能把他們調走。但要是不回去,留在城外打游擊,他就是想管也管不着。」
趙老栓在旁邊聽了好一會兒,這時候插了一句嘴:「高隊正,你的意思是……咱們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平安城裏有八百多守軍,多咱們幾十個不多,少咱們幾十個不少。但城外不一樣。
蠻子的糧道從青石關到平安城,足足六十里,全是山路和官道。他們的糧食、草料、軍械,都得從這條路上運過來。咱們就在這條路上打他們。」
趙老栓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他在邊軍待了十來年,正面跟蠻子硬碰硬的仗打過不少,輸多贏少。
但高洋說的這種打法,他從來沒想過。
不打正面,專打糧道。
不跟蠻子的主力硬拼,專挑軟柿子捏。
「高隊正,你說怎麼打,咱們就怎麼打!」
身後的邊軍士兵們也紛紛圍了上來。
剛纔那一仗雖然折了幾個弟兄,但活下來的人都覺得解氣。
跟着高洋打仗,雖然兇險,但痛快。
高洋看着面前這些人,點了點頭。
「先把戰場打掃乾淨。蠻子的屍體拖到路邊埋了,血跡用土蓋上。繳獲的戰馬挑好的留下,剩下的宰了做成肉乾。糧食留下一半,另一半派人送回青牛村。」
……
高洋在青石關以南的山路上蹲了整整兩天。
從關外來的消息。
鮮卑人的運糧隊每隔三天走一趟,從青石關出發,經柳林鎮、趙家堡子,送到平安城下的鮮卑大營。
押運的騎兵不多,一般只有三四十人,偶爾會多到五六十人。
高洋選了柳林鎮以南五里的一處彎道作爲伏擊點。
彎道夾在兩座土山中間,官道在這裏拐了個急彎,彎道內側是一片密林,外側是陡坡。
運糧隊走到這裏必須減速,馬車的速度一慢下來,就是活靶子。
高洋帶了一百二十人。
其中四十個是周嶽從青牛村帶來的巡山隊老弟兄,另外八十個是這段時間陸續收攏的潰兵和自願參軍的青壯。
這些人被高洋分成了三隊。
兩隊堵住兩頭,另一對主攻。
「高隊正,你說蠻子的運糧隊今天會來,這都快過午時了,怎麼還沒動靜?」
「急甚麼,蠻子的運糧隊又不是給你一個人開的,想甚麼時候來就甚麼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