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跟着高洋,如同一把尖刀一樣反衝了回去。
高洋一馬當先衝進敵陣,如猛虎下山一般無人能擋。
鮮卑騎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就被砍翻了十幾個人。
宇文期在前鋒隊伍裏聽見身後大亂,扭頭一看,火光中只見中軍已經亂成了一團。
前面的高洋就勢反攻,頓時讓他們腹背受敵。
「怎麼回事?後面是誰在打?」
沒有人能回答他。
高洋已經殺到了中軍,跟周嶽的隊伍會合在一起。
兩支隊伍一前一後,把鮮卑人的中軍夾在中間,像兩塊磨盤一樣碾過去。
鮮卑騎兵的人數優勢在狹窄的官道上完全發揮不出來。
他們擠在一起,前後都是敵人,想往前衝卻被自己人的屍體和馬匹擋住,想往後撤卻被高洋堵住了退路。
幾個百夫長拼命吹號角想要重整隊形,但每次號角一響,周嶽手下的神箭手就會一箭射過去,號角聲剛響兩聲就戛然而止。
宇文期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撤!往北撤!」
宇文期嘶吼着撥轉馬頭,帶着身邊僅剩的二三十騎前鋒拼命往北衝。
但官道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和傷馬,他的馬根本跑不快。
高洋在混亂中一眼就鎖定了宇文期。
他摘下牛角弓,抽出一支精鐵箭搭在弦上,在馬背上拉滿了弓。
火光中,宇文期那身顯眼的千夫長甲冑是最好的靶子。
弓弦嗡的一聲。
鐵箭穿過混亂的戰場,穿過奔逃的騎兵,穿過飛濺的火星,釘進了宇文期的後腰。
甲冑的鐵片被錐形箭頭撕開,箭頭穿過皮肉,釘進了脊椎骨裏。
宇文期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從馬背上滑了下去,一隻腳還卡在馬鐙裏,被受驚的戰馬拖着在官道上磕磕絆絆地跑了好遠。
鮮卑騎兵看見主將落馬,最後一點抵抗的意志也崩潰了。
還活着的人扔下武器,跳下馬背,不要命地往官道兩側的野地裏跑。
有人跑進了黑暗裏,有人被追上去的邊軍士兵從背後砍倒,還有人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官道邊的水渠裏。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前後不到半個時辰。
官道上橫七豎八地倒着上百具屍體,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味。
受傷的戰馬躺在地上痛苦地嘶鳴,折斷的旗幟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土裏,彎刀、弓箭、皮盾散落了一地。
高洋在糧車旁邊找到了宇文期的屍體。
這個鮮卑千夫長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眼睛還睜着,臉上凝固着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高洋蹲下身,從他腰間解下那把鑲了銀飾的彎刀。刀鞘上刻着鮮卑文本,刀刃上還沾着漢人百姓的血。
他站起身,把彎刀掛在馬鞍上,然後朝戰場上喊了一聲:
「清點傷亡,打掃戰場。蠻子的馬全部牽走,能用的武器全部帶走。咱們的人,一個都不能落下。」
趙老栓帶着人在戰場上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