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栓隨口懟了一句。
那人被訓了一句,不敢再吭聲。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派出去望風的斥候騎着馬從北邊跑了回來。
「來了!三輛糧車,四十來個騎兵,還有兩輛馬車上不知道裝的啥,蓋着油布。」
高洋點了點頭,打了個手勢。
彎道里安靜了下來。
運糧隊的馬蹄聲從北邊傳過來,越來越近。
領頭的是個鮮卑百夫長,騎着一匹灰馬,腰間掛着彎刀,背上揹着弓。
他身後跟着三輛牛車,牛車上堆滿了麻袋,裝的是糧食。
再往後是兩輛馬車,馬車上蓋着油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甚麼。
押運的騎兵零零散散地跟在車隊兩側。
他們在這條路上跑了快一個月了,從青石關到平安城下的大營,六十里路,來回跑了不下十趟,從來沒出過事。
漢人的邊軍縮在平安城裏不敢出來,地方上的鄉勇更是不堪一擊,這條糧道在他們眼裏跟自家後院一樣安全。
領頭的百夫長叫吐奚延,在鮮卑軍中也是打老了仗的。
他騎在馬上,嘴裏哼着草原上的牧歌,心裏盤算着這趟差事完了回營能分到多少賞錢。
運糧雖然不如攻城殺敵功勞大,但勝在穩當,不用冒着城牆上滾木礌石往上衝。
他在這條路上跑了快一個月,別說漢軍了,連個拿刀的漢人百姓都沒碰見過。
他正想着,車隊拐過了彎道。
彎道內側的密林裏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響。
那是竹哨的聲音。
吐奚延愣了一下。
下一瞬,密林裏飛出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那些箭矢從不同的角度射出來,他身邊的兩個騎兵當場被射成了刺蝟,連人帶馬翻倒在地。
吐奚延的灰馬被箭矢擦傷了後腿,長嘶一聲揚起前蹄,差點把他甩下去。
他拼命勒住繮繩,彎着腰貼在馬背上,朝身後的騎兵大喊:「有埋伏!散開!散開!」
但已經晚了。
彎道的出口處,趙老栓帶着四十個人從山坡上衝了下來,堵住了退路。
彎道的入口處,高洋帶着二十個人也衝了出來,把來路也堵死了。
三輛牛車的車伕嚇得從車上滾下來,鑽到牛車底下瑟瑟發抖。
鮮卑騎兵被夾在彎道中間,前後都出不去,兩側的山坡上還在不斷射箭,他們擠在不到三丈寬的官道上,像被關在籠子裏的困獸。
吐奚延到底是老兵,短暫的慌亂之後立刻穩住了陣腳。
他拔出彎刀,朝身邊的騎兵吼道:「下馬!盾牌列陣!弓箭手還擊!」
還能動的鮮卑騎兵紛紛翻身下馬,舉起皮盾組成盾牆,弓箭手躲在盾牆後面朝密林裏還擊。
鮮卑人的箭又沉又準,密林裏傳來了幾聲悶哼,有人中箭了。
但高洋根本沒打算給他們穩住陣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