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你放肆!」
「孫將軍,我還沒說是誰呢。」
高洋轉過頭看着他,笑了笑。
「您急甚麼?」
孫廷和的手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發白。
但高洋沒有再看孫廷和。
他轉過身,面向城牆上的所有人。
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士兵,有斥候營的,有步軍營的,有弓箭營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說話。
「弟兄們,我今天在城門外跟蠻族單挑了三個回合。第一個,赫連部的赫連鐵,被我一刀宰了。第二個,紇奚部的百夫長,被我一刀廢了。第三個回合,蠻子不敢單挑了,六個人圍攻我一個。」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但我不怕。爲甚麼?因爲我知道城牆上站着自己的弟兄,我知道你們會幫我。
你們也確實幫了我。你們沒有軍令,但你們拿起了弓箭。你們射箭掩護我,你們要開城門接應我。是你們救了我的命。」
高洋說到這裏,話鋒一轉。
「但是……有人要讓我死。」
他的手指向馬校尉。
「這個人,在我在城外跟蠻族拼命的時候,關上了城門。他不是怕蠻族衝城,他是要借蠻族的刀殺我。」
「我沒有!」
馬校尉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高洋轉過身,盯着馬校尉的眼睛。
「我也清楚,弟兄們都清楚。你關城門的時候,在場的人不止你一個,守城門的弟兄們都看着呢。要不要我把他們叫上來,一個一個問?」
馬校尉的臉從白變成了青。
他身後的幾個守城門的士兵全都不自覺地把目光移開了,有的低下了頭,有的往後退了半步。
這一退,就等於默認了。
高洋看着馬校尉,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獵刀。
刀刃上的血還沒幹透,在正午的陽光下泛着暗紅色的光。
「邊軍的規矩,臨陣脫逃者斬。陷害同袍者斬。你關城門陷害同袍,應該算哪一條?」
馬校尉徹底慌了。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橫刀,刀尖對準了高洋,另一隻手朝身後的親兵一揮:
「給我攔住他!」
他身後那十幾個守城門的士兵互相看了看,沒有一個人動。
馬校尉是他們的頭兒,但高洋是剛纔在城下跟蠻子血戰的漢子。
幫誰,他們心裏有桿秤。
「你們聾了?給我上啊!」馬校尉急得聲音都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