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走上城牆的時候,身上的血腥味還沒散。
城牆上的人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那些目光裏有敬畏、有感激、有狂熱,還有一種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高洋走到孫廷和麪前,站定。
「孫將軍,我剛在城外跟蠻族拼命,城門關上了。」
孫廷和平靜的說道:
「高隊正,此事本將軍已經查清楚了。是守門的馬校尉擅作主張,擔心蠻族趁機衝城,一時慌了手腳。本將軍已經訓斥過他了。」
馬校尉就站在孫廷和身後不遠處,聽到這話,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但硬是咬着牙沒吭聲。
高洋看着孫廷和,沒有接話。
許久,孫廷和微微皺眉,他以爲這個獵戶會順着臺階下來。
畢竟他已經給了一個交代,雖然是假的,但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了。
一個小小的隊正,還能翻了天不成?
但高洋沒有動。
他站在那裏,目光從孫廷和身上移到了馬校尉身上。
「馬校尉,你擔心蠻族衝城,所以關上城門?」
馬校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孫廷和一眼,孫廷和的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正是。蠻族騎兵就在城外,本將擔心他們趁機奪門……」
「我在城外的時候,蠻族騎兵離城門還有五百步。」
馬校尉的嘴脣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你關城門,不是怕蠻族衝城。你是想讓我死在城外!」
城牆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馬校尉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
「你……你血口噴人!我跟你無冤無仇,爲甚麼要害你?」
「對啊,你跟我無冤無仇,爲甚麼要害我?」
高洋又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死死鎖在馬校尉的臉上。
「我今天是第一次見你,你今天是第一次見我。你我之間沒有私仇,那你能爲了甚麼害我?」
他的目光從馬校尉身上移開,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孫廷和。
這一眼甚麼都沒說,又甚麼都說了。
城牆上的人全都聽懂了。
馬校尉只是一個守門的校尉,他沒有理由去害一個剛立了戰功的隊正。
能做這個決定的人,只可能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
孫廷和的臉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