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獵戶單槍匹馬在城外跟鮮卑人血戰,而他們的將軍卻關上了城門。
這他孃的算甚麼將軍?
射箭的人越來越多。
從最初的二十幾個,變成了四五十個,又從四五十個變成了上百個。
箭矢從城牆上傾瀉而下,雖然箭法參差不齊,但架不住數量多。
追在高洋身後的鮮卑騎兵被射倒了好幾個,其餘人也不敢再緊追不捨,紛紛勒馬後退。
高洋在騾背上回頭看了一眼城牆。
垛口上密密麻麻趴滿了人,全是彎弓搭箭的士兵。
他心裏湧起一股熱流。
這羣兵,比他想像的有血性。
宇文期也注意到了城牆上忽然密集起來的箭雨,他難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放箭的漢人士兵,這些人……怎麼突然不怕死了?
馬校尉站在城門口,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接到的命令是不開城門,但現在的局面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
城牆上幾乎所有人都在放箭,甚至有幾個士兵衝到了絞盤旁邊,要把城門絞上去。
「住手!都給我住手!將軍有令,誰敢開城門……」
他的話沒能說完。
周雄從城牆的另一側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在馬校尉耳邊說了幾句話。
馬校尉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着牙一揮手:「開城門!」
絞盤吱吱呀呀地轉動起來,包鐵的城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吊橋也被放了下來,重重砸在乾涸的護城河溝上,濺起一片塵土。
高洋看見了這一幕。
他一撥騾頭,朝城門衝了過去。
宇文期也看見了城門正在打開,他急得大吼:「攔住他!別讓他進城!」
但鮮卑騎兵已經被城牆上密集的箭雨壓制住了,沒有人敢追上前去。
高洋騎着馬衝過吊橋,衝進了城門。
城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將鮮卑人的叫罵聲隔絕在外面。
高洋翻身下了馬,將繮繩扔給旁邊的一個士兵。
他的目光在城門口的守軍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馬校尉身上。
「是誰下令關的城門?」
馬校尉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是孫將軍的軍令。末將只是奉命行事。」
高洋沒有理會他,轉身朝着城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