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手裏的燒雞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從石碾子上跳起來,一把抓起橫刀,目光如鷹隼般掃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打穀場四周的房屋在月光下投出大片陰影,甚麼都看不清。
「誰?給老子滾出來!」
回答他的是一支箭。
這支箭從另一個方向射來,角度刁鑽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靠在外圍的一個潰兵正握着刀四處張望,箭頭就從他的脖子側面穿了進去,帶着一蓬血霧從另一側透了出來。
那潰兵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身體一歪就栽倒在地,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打穀場上的潰兵瞬間炸了鍋。
「在那邊!」
劉二壯指着左側一間民房的屋頂,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剩下的七八個潰兵紛紛拔出刀,朝那個方向圍了過去。
但他們剛邁出幾步,一支箭又從他們背後射了過來。
這支箭穿透了又一個潰兵的後心,箭桿沒入大半,那人踉蹌着往前撲了兩步,一頭栽在打穀場的泥地上,後背上只露出半截箭桿。
三箭。
潰兵又死了兩個,殘了一個。
馬奎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厲聲吼道,
「散開!都散開!別聚在一堆!」
潰兵們紛紛往打穀場四周散開,各自找掩護。
打穀場上一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趙狗子在地上抱着手腕呻吟的聲音。
馬奎蹲在石碾子後面,腦子裏飛快地轉着。
這個射箭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個獵戶,高洋。
他不是應該守着他那個破院子嗎?
怎麼跑到打穀場來了?
不過也好。
高洋既然來了,那就新帳舊帳一起算。
「劉二壯!你帶兩個人從左邊繞過去,摸到那個獵戶背後。記住,別跟他正面照面,他的箭太快。你們只要摸到他身後,用刀捅他的腰子就行。」
劉二壯點了點頭,朝兩個潰兵打了個手勢。
三個人貓着腰,貼着民房的牆根往打穀場左側繞了過去。
馬奎又對剩下的幾個潰兵說:「你們幾個,從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要衝,找掩護,用刀敲石頭,用火把往房頂上扔。只要讓他分心,劉二壯就能得手。」
潰兵們紛紛點頭,有人撿起地上一根燃燒的木柴,朝高洋藏身的屋頂扔了過去。
火把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屋頂的茅草上,濺起一片火星。
茅草被點燃了,火苗在夜風中呼啦啦地燒了起來。
高洋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閃而過。
他從着火的屋頂上一個翻滾,落到相鄰的院牆上,腳尖在牆頭一點,整個人再次躍起,穩穩落在打穀場對面的一棵老槐樹的樹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