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泰整個人往後一仰,鼻血當場就噴了出來,濺了一衣襟。
他踉蹌着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院門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還沒來得及喊疼,老四的第二拳又來了,這回打在肚子上。
高泰胃裏的酸水混合著晚飯一起吐了出來,濺了老四一鞋。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老四越打越狠,一拳接一拳地往高泰身上招呼。
「你說周嶽藏在那個獵戶家裏,我們去了!結果呢?那個獵戶一個照面就把我們全撂倒了!」
高泰被揍得蜷縮在地上,雙手抱着頭,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求饒聲:「四哥……四哥你饒了我……我也不知道他那麼厲害……我真的是想幫你們……」
「幫我們?」
老四一把揪住高泰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湊到他臉前,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你他孃的是在幫你自己吧?你是想借我們的手替你除掉他!現在好了,我三個兄弟全搭進去了,就剩我一個!你說,這事怎麼算?」
高泰的鼻血糊了半張臉,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解釋,但老四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又是一拳砸在肋骨上,高泰疼得渾身抽搐,整個人縮成了一隻蝦米。
老四打夠了,喘着粗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高泰。
「錢呢?」老四伸出手,「那十兩銀子,還給我。」
高泰捂着肋部,疼得滿頭大汗,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捂住了懷裏的布袋。
十兩銀子,這是他最後的希望,要是連這十兩都沒了,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四哥……錢是你們給我的……」
老四一腳踩在高泰的手指上,使勁碾了兩下。
高泰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指被踩得咯咯作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再說一遍,錢還給我。」
高泰抖抖索索地從懷裏掏出布袋,遞了過去。
老四一把奪過布袋,掂了掂分量,又踹了高泰一腳。
「算你識相。高泰,你給我聽好了。今晚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我就回來弄死你。我不是那個獵戶的對手,但弄死你這種廢物,一隻手就夠了。」
高泰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四轉身大步朝村外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高泰在冰涼的地上躺了很久,直到身上沒那麼疼了,才慢慢撐着地坐起來。
他的鼻樑骨可能裂了,肋骨也疼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斷了。
嘴角磕在門檻上磕出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他在黑暗裏呆坐着,腦子裏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他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瘮人。
銀子沒了。
靠山倒了。
還白捱了一頓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