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家的院門關着,裏面隱約傳出幾聲悶響,像是有人在打鬥。
他心裏又緊張又興奮,如果刀疤臉成功了,高洋就會被當成窩藏逃犯的同夥抓走,那座青磚大瓦房就空出來了。
高泰知道自己這個念頭很齷齪,但他不在乎。
高洋憑甚麼住那麼好的房子?憑甚麼頓頓喫肉?憑甚麼全村人都誇他有本事?
而自己讀了十幾年書,兩次縣試都沒考上,去鎮上混了一個多月連個正經活計都沒找到,灰溜溜地回到村裏還要被高文冷嘲熱諷。
不公平。
老天爺不公平,他就要自己爭回來。
高泰把布袋裏的銀子倒出來,一塊一塊地數。
十兩銀子,白花花地攤在桌上,在昏暗的油燈光裏泛着溫潤的光澤。
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拿到這麼多銀子,以前高洋在的時候,家裏的錢全被高守正攥着,他連一文零花都要不到。
現在他有十兩銀子了。
只要刀疤臉得手,剩下的十兩也會到手。
二十兩銀子,足夠他去縣城租間房子,重新讀書考功名。
等中了秀才當了官,誰還看得上青牛村這破地方?
高泰正想得出神,忽然聽見院牆外面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他警覺地擡起頭,把銀子飛快地掃回布袋裏,塞進懷裏。
「誰?」
沒有人回答。
高泰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把門閂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
月光下,院牆外面站着一個黑影,身形有些眼熟。
是老四。
高泰心裏咯噔一下。
老四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刀疤臉呢?壯漢呢?還有那個老五呢?
難道事情辦成了,老四是來送剩下的十兩銀子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院門。
老四站在門外,渾身上下都是泥,衣裳刮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看上去狼狽不堪。
更讓高泰心驚的是,老四的眼睛裏滿是血絲,那眼神就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四……四哥,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高泰強裝鎮定地問了一句。
老四沒有回答,而是往前邁了一步,一把揪住高泰的衣領。
「辦得怎麼樣?你他孃的還敢問我辦得怎麼樣?」
高泰被揪得雙腳幾乎離地,脖子被衣領勒得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
「四哥,你……你先鬆開,有話好說……」
「好說個屁!」
老四一拳砸在高泰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