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拎着野雞和野兔往回走的時候,天色還早。
野雞的脖子被竹箭貫穿,血已經凝住了,掛在腰間沉甸甸的,一晃一晃地拍着他的大腿。
野兔更肥,拎在手裏能感覺到實實在在的分量。
這一趟進山,前後不到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放在以前,夠原身在山裏轉悠一整天了。
運氣好能逮着一隻瘦野雞,運氣不好空手而歸也是常事。
但高洋不一樣。
他在前世運行過無數次叢林偵察任務,在熱帶雨林裏潛伏三天三夜只靠喫蟲子喝露水都能活下來。
辨認獸蹤、判斷獸道、設陷阱、射箭,這些本事已經刻進他的骨頭裏了。
這青牛山對別人來說是險地,對他來說,就是個天然的獵場。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路過之前設陷阱的地方,特意停下腳步查看了一下。
兩個野雞陷阱還沒動靜,灌木叢後面的鐵夾子原封未動。
野豬獸道上的三個鐵夾子和拌繩也完好無損。
高洋沒動它們。
陷阱這東西不能老去碰,野獸的鼻子靈得很,人味留在上面它們就不來了。
他記住了位置,繼續往山下走。
走到山腳的時候,太陽剛偏西。
金紅色的陽光灑在山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山腳下有一片荒草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高洋剛走進草地,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破地方能有甚麼好木頭?砍了一天了,全是歪脖子樹!」
這聲音高洋太熟了。
是他大哥高文。
高洋腳步一頓,撥開草叢往前走,就看見高文和高泰兩個人正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樹前面。
高文手裏拎着一把斧頭,滿頭大汗,身上的長衫被樹枝刮破了好幾道口子,整個人狼狽不堪。
高泰坐在旁邊的石頭上,也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
他手裏拿着的不是斧頭,而是一本書。
但看他那表情,顯然是沒心思看書,正拿袖子扇風。
高洋一看就明白了。
高家老宅的柴火以前都是他砍的,如今他分家走了,砍柴這活兒自然就落到老大和老三身上了。
高文正舉着斧頭,朝那棵歪脖子松樹砍下去。
砰的一聲,斧頭砍進樹身不到一寸深,樹幹紋絲不動,高文倒是被反震得虎口發麻,斧頭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孃的!」
高文甩着手,齜牙咧嘴,「這斧頭是不是鈍了?怎麼砍不動?」
高泰在一旁冷嘲熱諷:「大哥,你這一下還沒二哥三成力氣大。二哥砍柴的時候,三五下就放倒一棵樹。你砍了半天,連皮都沒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