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臉色漲紅,回頭罵道:「你少在那兒說風涼話!你自己怎麼不來砍?」
高泰理直氣壯地揚了揚手裏的書:「我是讀書人,怎麼能幹這種粗活?」
「讀書人?」
高文冷笑一聲,「你連個童生都沒考上,算哪門子的讀書人?還不是跟我一樣來砍柴?」
這話戳中了高泰的痛處,高泰臉一沉,站起來就要跟高文理論。
就在這時,兩人同時聽見了腳步聲。
高文一擡頭,就看見高洋從草叢裏走出來。
高洋腰上掛着一隻肥碩的野雞,手裏拎着一隻大野兔。
野雞的彩色長翎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野兔的皮毛也是油光水滑。
高文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目光死死盯着高洋手裏的獵物,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甚麼,卻又說不出來。
這才分家半天。
半天時間,人家拎着野雞和野兔回來了。
而他自己在這兒砍了半天柴,連一棵歪脖子樹都沒砍倒。
高泰也看見了高洋,眼神裏閃過一絲嫉恨,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陰陽怪氣地開口:「喲,二哥,這是上山去了?運氣不錯嘛,還能撿着一隻野雞一隻兔子。」
高洋腳步不停,淡淡道:「三弟好眼力。這山上遍地都是獵物,隨便走走就能碰見幾只。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上山試試。」
高泰臉色一僵。
他連山路都不認識,上山?不被野獸吃了就不錯了。
高文這時終於忍不住了,他舔了舔嘴脣,換上一副笑臉湊上來。
「老二啊,你看你這運氣,一隻野雞一隻野兔,夠肥的。
你嫂子這兩天身子不舒服,正需要補補,你看是不是……」
高洋停下腳步,轉頭看着高文。
高文硬撐着笑臉:「咱們好歹是兄弟一場,你總不能看着你嫂子身子不舒服不管吧?」
高洋聞言,笑了一聲。
他舉起手裏的野兔,在高文面前晃了晃:「大哥,你今天上山砍柴,砍了多少?」
高文一愣,不明白他爲甚麼突然問這個。
高洋又指了指那棵被高文砍了半天的歪脖子松樹:「這棵樹,你砍了多久了?」
高文的臉色又開始漲紅。
高洋收回目光,「大哥,我今天分家才搬出去。家裏的柴火以前都是我砍的,水是我挑的,肉是我上山打的。我做這些的時候,你們誰跟我說過一聲謝字?」
高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摔傷了躺了三天,你們連個郎中都不肯請。」
高洋盯着高文的眼睛,一字一頓,「現在你想要肉?行啊,拿錢來買。野雞三斤多重,鎮上賣三十文一斤,我算你便宜點,二十五文。
野兔也是三斤多,算你二十文一斤。加起來,一共一百三十五文。」
高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一百三十五文?你搶錢啊?老二你也太黑心了!咱們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