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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八十五章 蔥壟剛澆透,城西來了個賣菜譜的

清晨,灰斗篷蹲在後院蔥壟邊,手裏端着一碗隔夜薄荷水。碗沿擱了片新掐的薄荷葉,泡了一宿,水色淺綠。

婆婆蹲在旁邊,用舊剪刀修剪蔥葉尖:“剪掉焦尖,新葉才長得開。”灰斗篷把剪刀接過去,學着她的樣子,沿葉尖往下剪了一截:“這樣?”

婆婆看了看:“再短半指。”灰斗篷又剪了一刀,把那截蔥葉扔進腳邊的小桶:“留着泡水喝。”

蘭花從廚房端出一盆淘米水:“蔥喝這個更好。”婆婆接過盆沿蔥壟慢慢澆:“淘米水要放半天,兌一半清水。太濃燒根。”

灰斗篷湊過去聞了聞:“不臭。”婆婆笑了一聲:“淘米水放久了纔有肥力,現在澆正好。”

公寓大門被人從外面叩了兩下。沈念秋飄過去,紅傘在門框邊頓了一頓,打開門。門口站着個戴舊草帽的中年男人,懷裏抱着個油布包,腳邊擱着一隻鐵皮箱。

“請問這裏招租嗎?”男人聲音沙啞,滿臉風塵。“我沒有甚麼晶核,但我有一本末日前的老菜譜。”

他把油布包打開,裏面裹着一本邊角捲了、封皮糊着油漬的手寫本。封面上用鋼筆寫着:“廢墟菜譜·第十七版。”

沈念秋接過菜譜翻了兩頁,回頭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老闆!”

蘇曉棠端着一碗粥走出來,沈念秋把菜譜遞過去:“他會做飯。”蘇曉棠翻了翻菜譜,字跡工整,旁邊標註着“喪屍鼠肉宜先焯水去腥”、“野蔥根可曬乾做調料”。她合上書,看向那個男人:“你做過菜?”

男人低下頭:“末日前我在城西開了二十三年小飯館,招牌是酸菜魚。末日後喪屍把城西佔了,我就跑出來了。”蘇曉棠把菜譜還給他:“廚房缺個幫廚。你先跟蔡師傅試一頓。”

男人抱着油布包走進公寓,經過後院時看了一眼那排蔥壟:“這蔥長得不錯。要是搭層塑料棚,冬天也能喫上青葉。”

婆婆站起身:“你會搭棚?”“會。用廢舊鋼筋和舊塑料布就能搭,不費料。”婆婆拍掉手上的土:“那喫完飯你幫我把蔥壟罩上。”

蔡廚子從廚房探出頭,他繫着那條發白的圍裙,手裏拎着斬骨刀:“新來的?會做酸菜魚?”男人放下油布包:“會。就是沒有酸菜。”

蔡廚子撓撓後腦勺:“後院那排蔥,勉強能算蔥油餅。酸菜我拿白菜幫子醃了半壇,你要是能把酸菜魚整出來,今晚的飯你掌勺。”

男人眼睛亮了一瞬:“行。”蘇曉棠斜倚在廚房門框邊:“那你先跟蔡師傅把材料清一遍,缺甚麼列個單子,讓陸晨跑一趟廢墟。”

修從樓梯上走下來,扳手掛在腰間,身上那件黑襯衫袖口金線換了新。他瞥了一眼那個男人,目光在油布包上停了一瞬,低聲說:“他包上沾的那種油漬,是當年老飯館竈臺上的。”

蘇曉棠挑眉:“你怎麼知道?”修看了看自己工具包上的舊油漬:“跟我的扳手一個味兒。”

沈念秋從登記臺後面飄過來,手裏拿着一個新的出租登記本:“姓名?”男人站直身子:“姓林,單名一個廚。我爹說做飯的人姓林不好,聽着像‘零廚’,結果我做了一輩子飯。”

蘇曉棠拿起筆:“林廚。身份:幫廚。房租每個月十五顆一階晶核,首月以菜譜折抵。”林廚把菜譜雙手遞過去:“這本菜譜值二十顆。”

蘇曉棠翻開末頁看了一眼:“裏面夾了張舊紙條,寫着‘緊急避守陣法’。”林廚愣了一下:“那是我爹留下的,說末世來了有用。我一直看不懂。”蘇曉棠看完紙條,摺好放進《規則之書》夾層。

靈從廚房端着半碗桂花釀走出來,看着林廚:“你會搭塑料棚?”“會。”“搭完棚再搭個雞棚,我想養兩隻蘆花雞。”林廚愣了一瞬:“末日還有雞?”

“廢墟東頭三公里外有個養雞場,籠子半塌,還剩兩隻母雞,沒人敢抓。”靈點了點下巴,“你要是能抓回來,雞棚歸你管。”林廚思考了一下:“抓到雞,雞棚搭好,菜譜能續租一個月嗎?”

“續兩個月。”蘇曉棠替靈做了主。林廚把舊草帽摘下來:“喫完飯我就去。”

灰斗篷蹲在蔥壟邊,手裏的薄荷水已經涼了。他看見林廚往大門外走,貓着腰跑了過去:“我跟你去抓雞。我認識路。”林廚看了看他:“你會捉雞?”

“上次偷那隻蘆花雞時,它還啄過我呢。”灰斗篷伸出胳膊,手肘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林廚盯着那疤看了兩秒:“你跑的還挺快。”灰斗篷咧嘴笑了:“那當然。”

蘇曉棠站在後院門口,看着灰斗篷跟着林廚出門,腳上那雙破鞋踢起一溜灰土。她衝修喊:“明天把後院接水的管子加長三米,灰斗篷跑完路回來還要澆蔥。”修蹲在牆根擰了擰閥門:“已經加長了。”

蘇曉棠看了一眼他那件新襯衫,袖口那行金字在晨光裏泛着柔光。她低頭端着粥碗:“你那袖子上的字能不能縫密一點?”修低頭看了看袖口,想了想:“明天讓靈重新繡一下。”

“不用。明天我有新蔥喫就行。”蘇曉棠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讓林廚把酸菜魚做好,別讓蔡師傅把蔥全炒了。”修把扳手往工具包裏一收,輕聲答了一句:“我去看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