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倫站在飄空艇船頭,夜風把他的衣領吹得獵獵作響。
萊姆和飛行鼠們整齊地站在他身後,一個個昂首挺胸,信心滿滿。
山頂的空地上擠滿了圓耳朵。
廚娘被兩隻鼠娘扛着舉到了艇首正前方,懷裏抱着一瓶剛釀出來的蘑菇酒,綁着祝福新船啓航的紅綢。
她深吸一口氣,把酒瓶高高舉起,用力朝艇首的木板砸下去。
「少爺一路平安!」
「記得帶好喫的回來!」
「要是看見漂亮的布料幫咱們買幾匹哇!」
莫倫拔出腰間的符文長劍,再次指向前方無盡的黑色夜空。
「出發!」
繫留繩索一根根解開,飄空艇失去束縛,慢慢飄離地面。
飛行鼠們扳動閥門,螺旋槳嗡嗡轉動,推動打滿補丁的氣囊緩緩升高。
地面上的鼠娘越來越小,螢石燈籠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萊姆站在船舷邊搖着小手,朝下方的鼠們告別。
莫倫滿意的看着萊姆。
看得出來她已經學會了莫倫上一次的教誨,不管心裏有多慌,也要表現出鎮定。
萊姆仰起頭,劉海被風吹開一角,露出那雙淺綠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頭頂那些圓滾滾的氣囊。
嗯,好吧,她似乎確實不慌。
莫倫得承認,他纔是慌得要死的那個人。
論誰坐在這樣東拼西湊,漂浮在地面上五百多米,一點就炸的飛行棺材上都很難不慌吧。
莫倫看了看下方越來越遠的地面,默默吞了口口水。
鼠娘身小體輕,降落傘容易打開。
萊姆只要內核完好,摔碎了也能聚回去。
而莫倫,雖然莫倫自認爲是強健體育生,從這個高度掉下去估計也不止青一塊紫一塊。
要是能招募一個會飛的魔物娘就好了。
飛行鼠們忙碌地扳動各種閥門和搖桿,螺旋槳越轉越快,飄空艇在她們的操控下繼續提升高度。
導航鼠拿着一個小小的螢石吊墜,照亮一張沒畫多少內容的風路圖。
上面只標註了矮山附近幾個高度層的風向數據,大片區域還是空白。
操縱飄空艇如同操控帆船,需要船員們對於季風與流向有深刻認識,找到正確風道是快速航行的關鍵。
顯然飛行鼠們只有一兩個以前開過船,沒有一個系統研究過矮山附近的風路。
但好在無光區風向穩定,鼠們運氣不錯,沒有嘗試多久就找到了合適的高度層。
飄空艇的三角帆張開,整條船平穩地飛向北方。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
從五百米的高空俯瞰,無光區是一片純黑色的原野,只有身後越來越遠的矮山還殘留着幾粒燈火。
莫倫伸出手,感受着高空中的風從指尖流過,冰涼乾燥,這一切居然還有一點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