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倫低下頭,看了看手裏的圖紙。
藍圖上的齊柏林飛艇流線優美,鯨魚般的艇身由數十根縱向龍骨和橫向隔框撐起光滑的外殼。
尾翼舒展如鷹翅,底部吊艙寬敞規整,兩側各伸出一對流暢的發動機短翼。
壯觀,強大,透着一股工業時代獨有的暴力美感。
他擡起頭,看了看天上飄着的那個鼠鼠玩意兒。
數個打滿了無數補丁的巨型球囊用粗麻繩和銅釦捆在一起。
鼓鼓囊囊像一串小販手裏的氣球,球囊表面的布塊深淺不一,縫線歪歪扭扭。
球囊下面吊着半條拆空的木船,船舷兩側各伸出一根長長的桅杆,末端固定着木質螺旋槳。
兩面尚未張開的三角帆收在桅杆上,帆布邊角綴着幾個顯眼的補丁。
行8。
莫倫放棄了思考。
世界破破爛爛,鼠鼠縫縫補補。
考慮到前後也就花了不到兩個月時間,能飛起來就行。
雖然從理論上來說,這裏的每一個氣囊都有着十餘米的直徑,內壁由嵌合獸腸衣皮膜和史萊姆膠進行防漏氣處理,應當算得上是個非常壯觀的工程。
但升在空中,完全就像是個岌岌可危的風箏。
看起來十分危險,實際上比看起來還危險。
「報告男爵大人!充氣過程中沒有使用任何明火,鼠們全部穿的木鞋,所有部件全部都是銅的,沒有一點鐵吱!」
一隻工頭鼠站得板正,抱着寫滿檢查項目的木板,小手指着上面的條目,一項一項念得飛快,一副彙報軍情的嚴肅模樣。
「做得好。」莫倫點了點頭。
銅相較於鐵更不容易起火花,能稍微提升一點安全係數。
電解水制氫簡單是簡單,危險也是真危險。
莫倫前世閒着沒事在家裏做過,炸了一天花板的水,差點被親媽抽死。
氫氣飛艇作爲空中巨獸,最爲知名的一個特徵就是炸得格外響,主打一個輸出全靠亡語。
爲了防止cosplay興登堡號或者某位神祕黑色球星,鼠娘飄空艇使用好幾個獨立的球形氣囊。
若是其中某個球囊外部起火,駕駛員手快的話還來得及直接將其放飛分離,算是某種丐版分離氣艙。
若是球囊內部爆燃,呃……
氣囊內部壓力大,氧氣正常來說進不去。
如果真炸了,莫倫也飛行鼠們準備了降落傘,願女神保佑她們。
莫倫拿起銅皮大喇叭,對準上方的飛艇扯開嗓子喊。
「繼續測試,張帆,往南開!」
距離太遠,看不清上方鼠娘們的具體動作。
但能想像到她們此刻肯定在吱哇叫着扳動各種閘門,手忙腳亂地轉動絞盤和操縱桿。
電動螺旋槳發出嗡嗡的低鳴聲,兩片菌木槳葉旋轉起來,推動着飛艇向上擡升。
手工鉛酸電池非常重,飛艇存不了多少電,螺旋槳只能用於調整高度。
剩下都交給風,如同熱氣球一樣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