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斯先生,您夫人艾米莉女士的病情,在我們中醫看來,是氣血兩虛爲本,癌毒內蘊、瘀阻經絡爲標。」
林明在腿上墊塊硬文檔夾寫着患者知情同意書,一邊給劉易斯夫婦講解着。
當然,他這樣說,劉易斯夫婦是聽不懂的,但他還非得這麼說一下,這叫體現專業性。
然後他又轉換成劉易斯夫婦能懂的話語解釋一下。
「艾米莉女士這種病況相當於,身體處於系統性資源匱乏狀態,血液中的紅細胞攜氧能力不足,免疫細胞的監控能力下降,這爲腫瘤的生長提供了可乘之機。
而這些腫瘤細胞又導致了局部微循環堵塞,從而造成疼痛,還會讓常規藥物難以到達病竈,形成惡性循環,加重了身體的虧虛。」
「而靶向藥在殺癌細胞的同時,也傷了身體的活力,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攻殺癌細胞,而是扶正——讓艾米莉女士有力氣扛過治療,能緩解劇痛,有胃口喫飯,能睡着覺。」
劉易斯聽完連連點頭:「對,對,就是這樣!」
不過他心中有些疑惑,這位年輕醫生真能做到這些嗎?
如今止痛藥已經無效,醫院那邊沒辦法,只說讓硬扛,可這會直接要了他夫人的命!
「疼痛方面,我無法完全止住,只能減輕,噁心我可以儘快解決,失眠狀況也可以儘快改善。」林明又道。
「如果林醫生真能做到這樣,就是很不錯的療效了!」劉易斯再次點頭道。
莎拉是他的外甥女,說眼前這年輕人治好了醫院都無法給她治癒的經前偏頭痛,說明這年輕華人醫生應該有真本事,現在聽林明說話好像很有分寸,這讓他對林明增加了一點兒信心。
兩人這麼說着話,就見艾米莉突然臉色蒼白地皺緊眉頭,然後她再也忍不住地痛呼起來!
「AHHHH!!Oh God,it's killing me…… NO! PLEASE……Unnnnh……unnnnh……「
持續,低沉的呻吟從艾米莉嗓子深處發出來,冷汗覆蓋了她額頭一層!
她雙臂緊抱着自己,抽搐着縮成一團了。
林明皺起眉觀察着艾米莉的情況。
癌症骨轉移的疼痛烈度因個人體質、病情階段、骨轉移的部位不同而有不少差異。
就一個個體來說,又因神經生理、內分泌、觸發誘因和晝夜節律等因素,呈現波浪式陣發性疼痛,也就說是一陣一陣的。
某些骨轉移患者的疼痛烈度頂峯值可達10級,是能把人疼痛到昏厥過去的程度!
看艾米莉此時的生理反應狀況,這是已經達到了9級乃至10級的疼痛烈度了嗎?
林明停下寫患者知情同意書,迅速取出針包來,快速消毒。
診所裏的兩名患者看着艾米莉皺起眉頭來,他們沒經歷過這樣的疼痛,但見艾米莉疼痛成這樣,也是一陣不寒而慄!
劉易斯趕緊抱住妻子,眼淚奪眶而出,可是他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幫到妻子!
蘇半夏緊張地站了起來,診所裏來了這麼一位晚癌患者,真的讓人又心疼又頭疼!
「來,劉易斯先生,您幫着安撫住她,我來給她扎針。」
林明鎮定地對劉易斯道。
劉易斯點點頭,一邊從身後環抱住發抖的妻子,把她冰涼的雙手握在掌心,一邊用嘴脣貼着她耳畔不停快速地安慰着她。
艾米莉開始努力配合,林明果斷迅速行鍼!
第一針,合谷。第二針,內關。
第三針——他左手拇指按住艾米莉鼻脣溝上三分之一處——這兒的人中穴是督脈與手足陽明經交會之處,是中醫急救昏厥的要穴,同時對劇痛導致的「神亂」有奇效。
林明右手持針,斜向上刺入三分。
然後他以雀啄手法——上下提插,快而淺,如鳥啄食。
此後,林明又先後針刺足三里、三陰交、太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