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斯坦福校園,林明回到家,因爲他前面說過今晚會回家來,老媽給他留着晚飯。
喫飯中,老媽又說起黃傑克診所被抄一事,滿臉餘悸,連連唸叨那些黑幫頭子太可怕了!
「林明,我懷疑那黑幫頭子很可能是奧克蘭東區那邊的,你知道是誰嗎?」林振剛在一邊看着林明問道。
「我整天呆在診所裏,別說和那些黑幫,和流浪漢們接觸也極少,只是他們來鍼灸室時會給治療一下,哪知道是誰?」林明不動聲色道,他知道這是老爸在考察他。
「這就好,千萬別和那些黑幫有沾染,沾染上就脫不了身,等合同期滿,你那鍼灸室租賃合同也期滿了,你就趕緊回這邊來吧,奧克蘭東區那邊環境太複雜了。」林振剛心裏長出一口氣道。
林明點點頭,但後面甚麼時候回帕羅奧圖這邊來,得看他的具體情況了。
喫過飯,林明再次檢查糾正一下父母打太極和調息的情況,然後回自己屋裏,修習過王瑜伽調息和制感後,繼續寫預實驗具體方案。
一夜無話。
第二天,林明早早開車回到奧克蘭東區,在鍼灸室接待過兩名患者後,安東尼奧那邊打來電話,讓他過去治療。
林明說後面隔一天鍼灸一次,過密療效不好,安東尼奧沒再說甚麼。
「Bro,安東尼奧暴怒了,說你在耍他,又打碎了好幾個花盆!」
過一陣,埃爾南偷偷打來電話道。
「即將被主厭棄之人,心裏總是很煩躁很暴戾,正常現象,埃爾南,你躲着點兒。」林明道,「你給卡洛斯也說一下,讓他注意自己的安全,老太太可只有他一個兒子。」
「我給卡洛斯說過了,他說,這次在帕羅奧圖那邊的案子如果被查出來,如果安東尼奧再讓他頂替坐牢,他絕對不會答應的!」埃爾南道,「卡洛斯這次陪安東尼奧見上面的人,給上面留下了好印象,安東尼奧的一張歪臉倒是讓上面的人有些嘲笑。」
兩人交換了一陣信息,掛斷電話後,林明該幹啥繼續幹啥。
上午九點多,他在醫療間隙完成了預實驗具體方案,發到了只有他們四人的微信小羣裏,卡特琳娜、蒂莫西和劉偉都冒了一下頭,說會抽時間看,然後小羣再次沉寂。
十一點多,林明開車返回帕羅奧圖給柯絲婷和莎拉介紹的一位患者治療。
柯絲婷這次選擇的地點是Baylands——聖誕節那天他們就是來這裏治療的,離史丹福大學不遠,卻是完全不同的天地。
今天是工作日,陽光被薄雲濾過的陰白的天空下,觀鳥的人仍然不多,遠近零星停着幾輛。
空氣裏混雜着溼地特有的微鹹氣息和腐殖質的味道,此外便是那種開闊乾淨的荒涼氣息了。
林明在風聲和鳥叫中進了柯絲婷的車後座,車窗上蒙着一層薄水霧,裏面,柯絲婷的一雙清冷的冰藍色眸子迎上來。
林明的目光下意識躲避了一下,那雙眸子雖然清冷,卻是一種帶上了點兒情緒的清冷。
「這兩天忙嗎?」林明一邊取出針包,一邊問道。
「忙,有些供應商的方案寫得一塌糊塗,讓人惱火。」
「火大傷身,」林明微笑道,「其實恢復情緒有時也不全是好事。」
「但起碼活得像個人。」柯絲婷道,雖然臉上沒有笑意,但眸子裏的清冷化掉了許多。
林明微微點點頭,不再多說甚麼,依然是針刺治療,然後是帶有催眠性質的淺度冥想。
治療流程走完,柯絲婷問道:「你那個研究中心搞得怎麼樣了?」
「還在籌備階段,和陳教授的合作協議簽了,人手招全了,拿出了初步預實驗具體方案,也購買到了部分二手設備,一些買不到合適二手的,馬上準備購買新的。」
「嗯,我相信你能幹成的,儘量不要搞得虎頭蛇尾,那樣,即便你把前面投進去的時間、精力和資金都打了水漂,也沒人能幫到你。」
「我知道。」林明點點頭,「你不準備參加進來當個監督委員甚麼的?」
「還早,你先幹吧。」柯絲婷清冷道。
林明想要把柯絲婷拴牢在他研究中心的小策略被識破,也不尷尬,笑笑擺擺手:「走了。」
柯絲婷點點頭,按下了另一邊的車窗安靜地觀望,只見一隻紅翅黑鸝從蘆葦叢中驚起,叫聲在空曠的溼地間迴盪。
枯黃的蘆葦一望無際,和遠處鉛灰色的水面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