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若童跟着張懷義回來時,只看到張靜清坐在一口焦黑的棺材板上。
「老左,你怎麼回來了?」張靜清面容還有三分未散的陰雲,但很快就恢復往日正常神色。
「之維出手沒輕沒重的,孫師侄沒有大礙吧?」
「沒有。」左若童麪皮微微抽動,目光落在張靜清屁股下還有呼吸的棺材板上。
張之維兩手緊貼着大腿,焦黑的身體繃得筆直,活像一隻被雷劈過的死鳥。
即便隔着老遠也能聞到他身上的糊味兒。
「孽障,起來收拾一下,過一會去給你孫師弟賠禮!」張靜清揮掌落下小掌心雷。
張之維如同被做了心臟起搏急救一樣,整個人抖了三抖。
眼球處的黑皮忽然裂開兩個白洞,隨後兩顆黑亮的瞳仁從裏面轉了了出來。
張之維開口吐出一縷黑煙,滿臉劫後餘生道:
「師父,我還活着?」
「難道你想死不成?」
「這倒沒有。」張之維連忙搖頭,蛄蛹了一下身子,只感到渾身麻麻的使不上力氣。
「師父,我現在沒勁,要不待會我再去賠禮?」
「老張,孫侯本來甚麼事都沒有,還從你徒弟身上獲益良多,賠禮道歉大可不必。」
左若童見張靜清又要動手,連忙開口阻攔。
雖然他身爲三一門門長不方便摻和天師府的家務事,但張之維明顯是一塊良才美玉。
他實在不忍心見張靜清拿張之維當鐵錠一般捶打。
「哼,聽到了嗎?」張靜清起身,「還不快起來謝謝你師叔?」
「是,師父。」張之維在張靜清挪開屁股後,忽然就有勁了。
黑色表皮開裂,數十道金光從裂縫中射出。
下一刻,如同太陽撞散烏雲,焦黑表皮轟然炸散。
張之維翻身躍起,彷彿掙破了一個束縛已久的囚籠,爆竹般的聲響隨筋骨舒展連綿不絕的響起。
皮膚表面盪漾着流漿似的金光,比剛纔與孫侯正經切磋時更顯威嚴。
左若童露出恍然大悟,隨後自嘲一笑,「老張,是我眼界淺了。」
「原來你剛纔是在助力徒弟更上一層樓,你就當我甚麼話都沒說吧。」
張靜清嘴邊的鬍子動了動,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他只是單純地要教訓一下張之維,誰知道真孽障捱打都能突破。
難道以前他也是這樣?
怪不得每次記喫不記打,有時還跟我頂兩句,原來對他而言,捱打是一種獎勵。
張靜清心底犯了愁。
看來要打磨張之維頑劣脾性,硬的是不成了。
但軟的他不擅長啊!
早知道先修陰五雷了。
張靜清看到只穿個大白褲衩子,像個剛褪毛的猴子一樣蹦來蹦去,玩自己新鮮肌肉的張之維,心裏的火氣又蹭蹭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