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雅婷就讓老趙去找製片人高明輝調取張磊的完整數據。
高明輝辦事倒是很利索。半小時後,張磊的信息就發到了工作羣裏。
張磊,二十四歲,東陽本地人,戶籍地址在城郊的寶豐村。無固定職業,通過橫店一家叫「盛達」的勞務派遣公司臨時招進劇組。
合同期限就一週,做道具組的雜工,搬箱子、扛架子、清理場地。
在這一百三十七人的劇組名單裏,他是最不起眼的那種人。來了幾天,走了也沒人在意。
蘇寒翻了翻他的履歷。
三年前在另一個劇組做過威亞助手,幹了八個月,後來轉去做道具。轉行的原因不詳。
「他爲甚麼從威亞轉道具?」蘇寒問。
高明輝搖頭。「這種臨時工的事我們不管,都是派遣公司的人。」
林雅婷聯繫了當地派出所,讓他們去張磊的戶籍地址走一趟。
結果二十分鐘後回話了。
「家裏沒人。鄰居說張磊大概一週前就走了,行李甚麼的也搬了,不知道去了哪。」
林雅婷的臉色沉下來。
出事正好五天。張磊是出事第二天就沒來上班,然後搬走了。
一個臨時工幹了幾天突然不來了,在橫店這種地方屬於家常便飯,沒人會當回事。
但放在這個案子的背景下,這種「恰好消失」就太刻意了。
「手機呢?」
「關機。打不通。」
林雅婷讓技偵那邊調張磊的手機信號。最後一次出現在基站覆蓋範圍內是三天前,位置在東陽汽車客運站附近。之後就沒有任何信號記錄了。
要麼換了卡,要麼把手機扔了。
蘇寒坐在招待所的椅子上,雙手交叉託着下巴。
「他跑了。」
「跑了也得找。」林雅婷已經在填協查函了。「我讓當地警方把他的身份信息錄入查控系統。火車站、汽車站、高速路口的監控全部調。他上次出現在客運站,說明走的是公路。查他買過哪趟班車的票。」
老趙在旁邊補了一句:「勞務派遣公司那邊我也去了。盛達派遣的老闆說,張磊是被人介紹進來的,不是公司自己招的。」
「誰介紹的?」
「老闆說記不清了。說是一個女的打電話來,說有個小工需要安排到十六號棚的劇組。因爲十六號棚那邊正好缺人手,他也沒多問就安排了。」
一個女的打電話安排張磊進組。
蘇寒和林雅婷同時擡起頭,對視了一眼。
「能查到那通電話的號碼嗎?」蘇寒問。
「老闆說打的是公司座機,沒存號碼。但座機有來電顯示記錄,我讓他翻了翻,找到了一個手機號。」老趙把一張紙條遞過來。
林雅婷接過來看了一眼。號碼用原子筆寫的,墨水有點洇。
「這個號馬上查歸屬。」
十五分鐘後,結果回來了。
號碼是一張預付費卡,沒有實名登記。首次激活時間是事發前兩週,最後一次使用是事發當天,之後再無聯繫歷史。
一張用完即棄的一次性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