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
「有組織的。」他說。
林雅婷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你是說趙蕊。」
「一個打零工的臨時工,不太可能自己準備一張一次性號碼給自己聯繫工作。這張卡的存在意味着甚麼?意味着有人在背後策劃了整個流程——用匿名號碼把張磊安排進劇組,讓他接近十六號棚的威亞設備,在特定時間完成特定動作,然後事了拂衣去。」
「但我們現在沒有證據證明那個電話是趙蕊打的,或者是方媛打的。」
蘇寒承認這一點。
「所以要追錢。」他說。
林雅婷挑了挑眉。
「張磊幹這種事,不可能白乾。不管是趙蕊還是方媛還是別的誰指使的,一定給過他報酬。這個錢的走向就是鏈條。」
蘇寒在紙上畫了一條線。
「查張磊的銀行流水和所有行動支付記錄。事發前後一個月的範圍。重點看有沒有大額入帳,或者頻繁的小額轉入——拆開打的那種。如果有,再查轉出方的信息。」
林雅婷點頭。「技偵那邊已經在跑張磊的銀行帳戶了。趙蕊的通信和消費記錄也快出來了。」
蘇寒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招待所的窗簾又黃又薄,透進來的陽光都帶着一股廉價感。
遠處的影視城在陽光下亮閃閃的,像一座巨大的玩具城。劇組在拍戲,遊客在拍照,一切如常。
但在看不見的地方,一個二十四歲的臨時工正在某條公路上逃竄,身後拖着一條用錢鋪成的隱形鎖鏈。
那條鎖鏈的另一頭拴着誰?蘇寒覺得自己已經知道了。
但「覺得知道」和「證據確鑿」之間,還隔着好幾步。
手機震了一下。蘇寒打開一看,是法醫中心發來的內部通知。
省廳金相分析的最終報告出來了。
結論:斷裂麪人工磨損區域的微觀痕跡特徵與三角銼刀高度吻合,磨損深度經計算恰好使安全扣在承受80公斤以上拉力時斷裂。人爲破壞性質確認無疑。
蘇寒把手機遞給林雅婷。
林雅婷看完,沉默了三秒。
「兇器是三角銼刀。」她說。
「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確了。」蘇寒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找到張磊。第二,查清那筆錢從哪來。第三——」
他收回兩根手指,只留下一根指向窗外影視城的方向。
「查趙蕊有沒有買過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