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三年?」九爐真人臉上笑意淡去,眼底浮出幾分訝異與懷疑:「無師自通,不曾得旁人指點分毫?」
「確實沒有。」苟安輕輕搖頭:「早年機緣巧合,從一名人族散修手中得了一冊百丹雜錄,便靠着這本丹方自行摸索煉藥。」
「如此說來……」九爐真人眼中多了幾分興致,「你倒也稱得上是丹道天才。」
苟安微微一笑,道:「上人過譽,天才算不上,頂多算個奇才!」
「哈哈,倒是半點不知謙讓。」
九爐真人輕撫斑白長鬚,緩緩開口:「方纔我名言軀幹侮辱,尋常妖修聽了,早已惱羞成怒離去,倒是你心大,竟然滿不在乎。」
苟安心下暗自思忖,自己肉身雖是妖獸,內裏魂魄卻是地道人族。
對方言語針對妖族,於他而言根本無關痛癢,自然不會動氣。
他面上依舊恭敬,拱手從容回道:「晚輩有心從上人這裏求取丹道真意,若是連幾句直言都承受不住,又何來資格潛心求學?」
「你憑甚麼篤定,我願意傳授你丹術?」九爐真人擡眸發問。
苟安條理清晰,緩緩剖析:「其一,上人若是半點不肯通融,方纔大可吩咐藥奴將我驅離牆外,不必特意喚我進院單獨交談。」
「其二,晚輩方纔旁觀,煉藥繁雜工序盡數交由藥奴操持,上人只坐鎮全局把控火候與藥力分寸。」
「若是上人刻意藏私,不肯傳授分毫,底下一衆妖奴也不可能將配伍,碾藥、控溫等工序練得這般嫺熟。」
「這般篤定,就不怕猜錯了我的心思?」九爐真人脣角微揚,帶着幾分玩味。
「猜錯又有何妨?」苟安坦蕩一笑,「至多便是被上人再次回絕,於我而言並無半點損失,最壞不過是被請出院門罷了。」
九爐真人聽罷緩緩頷首,看向苟安的目光裏多出幾分真切欣賞。
「活了數百年,這般心思通透、能言善辯的妖族,我倒是頭一回遇見。」
他輕輕一嘆,語氣帶着幾分惋惜:「可惜你不是人族修士,不然還真是想收你爲親傳弟子!」
苟安一聽知道機會來了,於是立刻道:「當不了上人親傳弟子,記名弟子也行,只要能學點煉丹術,名頭對我來說不重要!」
九爐真人重新看向苟安,道:「收弟子就算了,不過以後你若是想,隨時可以進來看,進來學!」
「老夫不會專門教你甚麼,你能看懂多少,學會多少,全是你的造化和本事!」
「收徒甚麼的太累了,現在的我只想享受生活。」
苟安一聽,立刻眼前一亮。
雙手奉上一物:「上人不如去這裏享受享受!」
九爐真人擡眼看去,頓時眼前一亮。
苟安給上去的東西,正是緋月樓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