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開放的門廳向外看去,發現遙遠的海岸線在黑夜裏顯得格外蕭瑟。
從南邊威克洛山脈刮來的風冰冷刺骨,她摟緊了衣領。
灰濛濛的天幕下,被松樹環繞的輪船剪影仿若出自童話。
冰冷的寒霧先是沿着遠處紫色的山峯飄蕩,隨即翻滾着瀰漫至整個海域。
等了不到半小時,一聲低沉悠長的渡輪汽笛終於劃破了寒冷的空氣。
周圍稀稀拉拉的旅客們提起行李,活動着凍僵的手腳,準備動身登船。
天冷得厲害,她好不容易纔等到渡輪即將啓航的時刻,卻在登船的瞬間被人攔了下來。
剛剛,就在她即將踏上跳板時,一隻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擋在了她的面前。
她擡頭,只見一位肩章上綴着星的陌生男子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站在了她的右側。
對方眼神銳利,似乎剛纔一直在崗亭陰影處觀察着人羣。
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另外幾名士兵打扮的人才從人羣的不同方向默不作聲地圍攏過來。
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一隊騎兵如同鬼魅般降臨在碼頭。
他們身着金邊領口的黑色制服,正是當地的皇家警察。
那些人的隊伍經過她時,竟直接停在了她的前面。
她不明所以,心中猛地一沉。
爲首的那個男人,肩章上綴着好幾顆星的那個,顯然是地位最高者。
此時此刻,正端坐於馬背之上,毫不留情地打量着她。
男人的臂上戴着黑色手套,制服釦子緊緊扣到脖子根部,另一隻手則將香菸舉到嘴邊,不疾不徐地吸了一口。
煙霧模糊了那人冷硬的面部線條。
對方從馬背上下來後,開始在她和克萊德面前緩慢地踱步,目光如同打量物品般漫不經心地掃過她的鞋子、腿和裙襬,帶着一種令人不安的審視。
隨即,對方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話,聲音平穩卻暗含威壓:“聽說最近倫敦王室失竊了一批珠寶……”
“據查是一對雌雄大盜所爲。”
“那女的叫南希,黑髮貌美,原本是弗雷德裏克王子的某位情婦,結果卷着鉅額財寶和姦夫跑了……”
“看來是早有預謀,現在全國都下了通緝令,而那位姦夫金髮白臉,身材瘦高……”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如同冰冷的探針,繼續在她和克萊德之間遊弋。
“聽起來……倒是和某些人的特徵十分相符啊……”對方故意將聲音壓低,帶着一絲不容錯辨的威脅,“這種竊賊一旦被抓住,可是要上絞刑架的!”
寂靜使她的神經稍許歸於安定,然而這短暫的平靜很快便又被打破。
她還處於一種茫然無措的狀態,試圖理清眼下的狀況,突然聽見那領頭的治安官毫無預兆地厲聲大喝:
“拿下!”
男人的聲音如同鞭子抽破寒冷的空氣,先前的慵懶審視瞬間消失無蹤,轉而變得疾言厲色。
對方眼神銳利,彷彿已經認定了她和克萊德就是通緝令上那對膽大包天的盜匪。
“欸?你們幹甚麼?”
克萊德側身,用身體護住她,試圖上前理論,聲音因急切和憤怒而略微提高:
“這位長官,這肯定是個天大的誤會!我們只是普通旅客,要去倫敦探親,絕不是你們要找的甚麼盜賊!”
旁邊另一位治安官跨前一步,冷漠而機械地重複道,“是不是誤會,不是你一句話就能說清的,”同時用戴着臂章的手臂強硬地攔住了克萊德,阻止他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