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們走一趟審訊室。我們長官有話要問你們。”另外兩名警察也上前逼近一步,將他們攔住。
這些人的語氣不容置疑,動作間透着公權力的冰冷與強制,形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包圍圈。
克萊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四周路人投來的好奇與畏懼的目光。但他敢怒不敢言,拳頭在身側攥緊,指甲掐進掌心,卻又無力地鬆開。
而她,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控制住了情緒。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壓下脫口而出的辯駁,讓自己沉湎於冷靜的觀察和思考之中。
她的目光輕輕掃過爲首者肩章的星級。
周圍的環境以及克萊德蒼白的側臉,使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她在心中權衡。
面對這種公理與強權、無辜與刁難之間的微妙界限,她該如何用最穩妥的方式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足以致命的危機。
很快,她被帶進一座燭光昏暗的建築。
這裏顯然是臨時用作審訊室的地方,空氣中瀰漫着灰塵和陳舊木材的氣味。
四邊點着三四盞油燈,每簇尖細的火焰周圍都旋繞着一圈撲騰的小飛蛾。
“你叫甚麼名字?”
爲首的治安官在桌後坐下,燭光在他黑色帽檐下的臉孔投下跳躍的陰影。
“伯莎·坎貝爾·帕默斯頓。”
她清晰地回答,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冷靜。
“呵呵,”聽到最後的姓氏,男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身體前傾,盯着她,“帕默斯頓?真名,還是假名?”
這當然是假名。
她真正的姓氏其實是梅森。
這個回答只不過是她急中生智,借用了郵輪上那位名叫維恩的男人的顯赫姓氏,希望能借此震懾住這些警察。
據她所知,他大概身份尊崇,是英國的某個權貴,所以,拿他嚇唬一下眼前這個小小的地方官也不無不可。
她長時間保持沉默,令那個治安官開始逐漸感到不耐。
對方正倒揹着手站在桌前,開始檢閱她的隨身行李。
他威風凜凜地翻開她的小箱子,試圖從那些疊放整齊的衣物和私人物品中,找出任何可能與王室失竊案有關的贓物。
而她無法制止這種無禮行爲,只能緊繃着嘴脣,眼睜睜看着對方將自己精心收拾的行李翻得一片狼藉。
即使她的眼神冷若冰霜,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反感與抗拒,對方也完全無視她的意願,絲毫沒有停止手中動作的意思。
就在他那戴着手套的手指即將伸向她藏有鉅額銀行匯票和現金的貼身錢袋時,他的目光猛地被木箱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夾層縫隙中透出的一點亮光吸引了。
突然之間,他所有的動作都停在了空中,眼睛眨巴了一下,彷彿被甚麼東西刺到或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那裏似乎放着一個質地特殊的指環。
男人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銀色的印信,仰起臉,湊到光下細看。
眉宇間漸漸出現凝住似的嚴肅神情,之前的傲慢和懷疑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
“這是……”他盯着上面清晰的盾形家徽,聲音幾乎哽住。
這上面刻着的竟是前愛爾蘭總督、帕默斯頓公爵的家族徽章!
這樣的信物,在英國政界無人不曉,極難作假……可它怎麼會出現在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女子手中?
他猛地擡起頭,用全新的、充滿巨大疑惑和審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