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面 這簡直就是活受罪
窗外傳來了馬車沿石子路駛近的轔轔聲。
她和原身的叔母瑪麗安夫人坐在一間小客廳裏,安靜從容地等待着。
屋子裏鋪着白地毯,靠牆的一邊擺放着幾張深紅色的座榻,壁爐架上陳列的擺件皆由波希米亞血晶玻璃製成,泛着暗紅酒漬般的光澤。
拱門上掛着葡萄紫的帷幔,這會兒都已收系在兩邊。
她的左側是一扇明亮的玻璃窗,右側有一座高高的白瓷花瓶。
她僵硬地坐在那裏,身子往後仰着,有點不習慣像這樣鄭重其事地奉召去見陌生人。
這簡直就是活受罪。
坐在她斜對面的瑪麗安夫人穿着一身黑緞子衣服,擁着華貴的網花圍巾,佩戴着珍珠胸針。
“放鬆點,親愛的,你馬上就要成爲伯莎·羅切斯特了。”她的叔母滿臉高興地望着窗外,輕快地對她說。
“再過四個星期,等你們在教堂正式完婚,你就要隨他坐船去往英國生活了……”
說完,對方又溫和地將她拉到身側,悄聲安慰道:“要我說,成爲一位英國貴婦可比待在牙買加嫁一個普通有錢人要好得多,有身份,有地位……”
她一時無語,默默地聽着。
對方坐直了身體,拍拍她的手背,又繼續道:“你就放心去吧,你父親已爲你備好了三萬英鎊的嫁妝。”
三萬英鎊?
她在心裏默默換算了下,按照19世紀英國實行的金本位制貨幣計算來看,這筆錢大約相當於現代的8400萬人民幣……
她有點震驚到了。
這可是一筆極其龐大的財富,幾乎可以買下數座豪華莊園。
就在她茫然地呆愣之際,一前一後兩個身影從門廊轉角處出現。
他們穿過帷幔低垂的拱門,步入陳設雅緻的裏間。
"羅切斯特先生到了,小姐。"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站在她們對面,用文雅的語調稟報道。
管家身後跟着一位青年男子,他的腳步輕緩而沉穩。
當羅切斯特看到裏間端坐的兩位小姐和夫人時,他立即摘下了黑色禮帽,優雅地欠身行禮:"很榮幸見到諸位。"
此刻的她正俯身細看着桌上的鮮花與書籍,聞聲才擡起頭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髮黑眸的男子,寬方的下頜線條勾勒出冷峻的面容,健碩的身軀裹在剪裁考究的棕色外套與白色西褲中。
這就是愛德華·費爾法克斯·羅切斯特?
他看起來似乎和原着中四十歲時冷漠古怪的形象有所不同,溫和謙遜,見到她後又是鞠躬又是微笑,像個紳士般彬彬有禮。
經瑪麗安夫人引見後,羅切斯特的嘴角噙着得體的微笑,站立在她們面前。
他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那苗條的身段,秀美白皙的臉龐,還有烏黑秀髮上那頂鑲嵌寶石的髮箍,都讓她整個人在天藍色羽飾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坐在她旁邊的叔母適時用手肘捅了她一下。
她這纔回過神,矜持地頷首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
“你好,羅切斯特先生。”她擡起頭望向對面的男人,臉上維持着鎮靜的微笑。
羅切斯特被她這般直視着,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
她那雙茶色雙眼在長睫毛之下的一瞥一顧,都給他以勾魂攝魄的強烈印象。
“你好,伯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