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點頭回禮時,從身後掏出了一個精美的禮物盒,遞給了她。
她遲疑地接過,感覺到他的目光有一瞬間落到了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她的叔母帶着管家含笑退出客廳。
室內頓時只剩下他們二人,以及牆角處站着的一位黑人女僕。
"我覺得也許我並不適合做你的妻子…..."她沉默良久,下意識地開口,恍惚間說出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隨即,她意識到了這句話太過直白突兀,但還來不及掩飾,對方便微微傾身,眉頭因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而輕蹙。
"甚麼?"
男人的表情猶疑中帶着詫異,兩道清晰的濃眉快要糾結在一起。
她垂下眼簾,神情異常認真地說道:"你並不瞭解真實的我。"
對方聽了,突然抿脣輕笑起來,緩緩說道:"我們的生活方式確實不同。"
話音未落,她擡眸瞥見他的脣角浮現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正當她要開口反駁,羅切斯特卻突然單膝觸地蹲下身來,平視着座椅上的她,一字一句道:"伯莎·梅森小姐,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爲妻。"
“我明白你的顧慮,雖然我們來自不同的世界,但只要你願意相信我,我就會全心全意地信任你。”羅切斯特的目光灼灼,一臉自信和肯定地說道。
“我確信,我們會成爲一對幸福的伴侶。"
這番話讓她心頭一震。
陳安擡起眼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熟知原着劇情,她倒是有可能會相信他的話。
她心裏清楚,對方只是爲了她的錢,而不是爲了她的人。
羅切斯特作爲家族的次子,在奉行長子繼承製的英國,是沒有財產繼承權的。
因此羅切斯特的父兄便想通過爲他找一個有錢的妻子,來使他過上富裕體面的日子,這才找上了她。
她一想起夢中的伯莎·梅森,便由衷地對他產生了濃厚的厭惡和排斥之情。
她始終記得,伯莎嫁給他去了英國後,是如何被抹殺掉存在,化身爲閣樓上的一隻胡亂撲火的飛蛾,一次次撞暈,直至燒死,最後被他用手指從桌子上撣掉。
她不禁回想了一下未來將會發生的一切,她將在羅切斯特的怒吼和恨意中化作他的提線木偶——翅膀被剪斷,尊嚴遭踐踏,卻無處申冤。
此刻,在她見到羅切斯特,聽到他說出的這番愛慕和諾言時,她終於肯定那將會是真的。
從這時候起,她就開始在心裏謀劃盤算,決心逃離這場婚事,自己闖出一條路來。
正當她沉浸在不適之中思索的時候,對方清了清嗓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爲了讓你適應我在英國的生活,"羅切斯特從座位中站起身,撣了撣衣袖,語氣變得輕快了些,"明天晚上我住的地方將舉辦一場宴會派對,我希望你能作爲我的女伴出席,你願意嗎?"
宴會?派對?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裙襬。那些衣香鬢影的場合,那些虛僞的寒暄,不正是另一種形式的牢籠嗎?
"羅切斯特先生,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參加另一場華麗的社交表演。"她擡起眼睛,聲音輕柔而堅定。
他的神色立馬沉了下來,緩緩站起身:"我以爲,你會願意嘗試新的生活。"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籠罩住了她,令她幾乎產生了一種被壓迫的感覺。
"我的‘嘗試’,不該由他人安排。"她茶色的眼眸裏浮起一層薄冰,"感謝您的好意,但請恕我拒絕。"
客廳裏一時寂靜。
羅切斯特的指節在禮帽邊緣收緊,皮革發出輕微的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