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上？河西村村小？他們來幹嘛？」
陳建飛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知道，反正聽方鎮長的語氣，應該挺嚴重的，方鎮長電話裏說，他先開車過去，讓你得了信後也趕緊過去。」
「行，我知道了，謝謝大爺。」
陳建飛擺了擺手，出了村委，直奔河西村。
陳建飛平日裏和河西村沒啥聯繫，也就最近因爲村小的事，纔去了河西村幾趟。
方振海打電話叫他去，估計十有八九和河西村村小有關係。
「媽的，老子好不容易做一回好事，千萬別再給我整一些幺蛾子。」
陳建飛腳下自行車蹬得飛快，身後揚起一捧塵土。
等陳建飛趕到村小的時候，方振海也纔剛剛到。
鎮上那輛舊吉普212，也纔剛剛停穩。
陳建飛把車靠在牆邊，趕忙和方振海打招呼：「方鎮長，啥情況？」
方振海從車上下來，帶着陳建飛腳步匆匆。
他一邊走一邊解釋：「有人舉報到縣上，說給河西村村小重建，用的是二手磚，縣上的人派人來查，我也是剛得到消息，這才趕緊叫你過來。」
「二手磚？」陳建飛氣笑了，「老方，我那輪窯，一天少說三四萬塊紅磚，我至於去收二手磚？那點功夫還不夠人工的錢。」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就怕縣裏不這麼想。」方振海搖了搖頭，但凡涉及到縣上，就麻煩了不少。
他看了眼陳建飛，特意叮囑道：「這種事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所以我懷疑有甚麼隱情，你一會跟着我，多聽多看，少說話，縣裏就算再怎麼強勢，也得講道理，咱們沒用就是沒用，誰來了都沒辦法拿咱們怎麼樣！」
陳建飛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二人形色匆匆，很快就走到了村小學裏。
工人全部停工，一羣穿着正裝的縣裏領導，正對着工地指指點點。
「老盧，你們來了，咋不提前說一聲！」
方振海看見對方，趕緊迎了上去。
二人是同學，平日裏交情不淺。
盧正偉咳嗽了一聲，正色道：「方鎮長，有人舉報你們混用建築材料，這件事事關河西村學生的生命財產安全，必須要慎重對待！」
兩人私交甚篤，但這麼多人，尤其是還涉及到舉報這種事，必須要拉開距離，公事公辦，不能讓人說以權謀私。
「明白，那肯定明白！」方振海趕緊點頭，「教育是立國之本，我懂，這件事絕對有甚麼誤會，這兒都是人，不是談話的地方，不如咱們找個地方，細說？」
盧正偉看了眼身後的工作人員，問道：「都記錄好了嗎？」
對方點頭，盧正偉這才說道：「行，叫上村小的校長、施工隊隊長，咱們一塊去村委。」
河西村村委不大，就一排紅磚房，破破爛爛。
會議室裏，衆人依次落座。
一條掉漆的長桌，方振海拉着陳建飛坐在長桌一側，劉寶成和嚴文山校長坐在對面。
屋裏沒風扇，六月的天氣悶熱，幾個搪瓷缸子裏的茶水冒着熱氣，沒人顧得上喝一口。
盧正偉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今天把大家叫來，是因爲我們收到了舉報，河西村小學重建工程，在建築材料上以次充好，大量使用二手紅磚，嚴重違反建築安全規範。這是關係孩子們生命安全的大事，縣裏非常重視，我們必須查清楚。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放過一個壞人！」
他說完，目光直直地落在陳建飛臉上。
他印象裏，這種鄉鎮磚窯廠的老闆，要麼是大腹便便、要麼是身上描龍畫鳳，恨不得把我涉黑寫在臉上。陳建飛就像是個剛畢業的中專生，年輕的有些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