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飛腰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他時刻記住方振海路上叮囑的話，多聽多看，少說話。
他看了一眼方振海，見對方點頭，陳建飛這纔開口道：「諸位領導，我陳建飛敢對天發誓，我供給村小重建的磚，全是我輪窯廠新燒的，一塊二手磚都沒往工地上送。我那窯一天出三四萬塊磚，我犯不着去收二手磚，有那收磚、拉磚、挑揀再加清理的功夫，我新磚都燒好了，二手磚算下來成本比新磚還貴，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傻子。「
「那工地上，碼着的一堆二手磚怎麼解釋？」盧正偉旁邊那個負責記錄的年輕人忽然開口。
陳建飛一臉疑惑。
盧正偉輕輕咳嗽了一聲，道：「在工地上，確實有一批二手磚，磚面上還有白灰和水泥茬子，我們都看到了。」
陳建飛和方振海心裏咯噔一下。
竟然真有！
縣裏下來的領導，總不可能騙人。
盧正偉看着二人，不由得開口：「方鎮長，陳廠長，這件事，你們有甚麼想解釋的嗎？」
兩人紛紛沉默。
會議室的氣壓有些低。
方振海正在琢磨如何開口，坐在角落的劉寶成忽然開了口：「領導，領導，咱有話要說。」
劉寶成五十多歲，常年在外面勞作，皮膚曬得黝黑。
盧正偉看了一眼，開口：「說吧。」
「我是這個施工隊的隊長，我叫劉寶成，這磚，是我讓工人們堆在牆角的，這玩意不是用來建教室的，你們都誤會了。」
縣裏領導來了之後直接讓停工檢查，給他們嚇得還以爲出了啥大事。
現在聽到是因爲工地旁邊擺的舊磚，劉寶成這才鬆了口氣。
「誤會？你詳細說說。」
盧正偉來了興趣，陳建飛和方振海也看向了劉寶成。
劉寶成一下子被這麼多人關注，神情稍微有些尷尬。但一想到說慢了，方鎮長和陳老闆就都要進局子，劉寶成便趕忙開口。
「那磚，是我們從學校老房子裏面拆下來的，碎的嚴重的，我們都用來打地基了，剩下一些比較完整的好磚，我們想着，扔了也是扔了，不如看誰家要蓋個豬圈，搭個雞窩，也都能用上，不然這東西白白扔了，俺們看着心疼。」
「幾位領導都是城裏的，不知道我們兒生活困難，這磚別看是二手的，那也是好東西啊。」
「而且，我們施工隊，大部分都是村裏本地人，我們的娃、孫子孫女，都還在這學校裏上學呢，我們會坑自家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