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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紙袋裏的東西 (1/2)

週二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周星星就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了。

他睜開眼摸過牀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天養生的號碼。他接起來,對面傳來的聲音跟平時一樣簡短:紙袋動了。方展博今天凌晨四點左右出的門,帶着那個紙袋去了油麻地碼頭附近的一個倉庫。五分鐘前他空手從倉庫出來,紙袋沒有帶出來。

周星星從牀上坐起來,睡意一瞬間消散了大半。他看了一眼時間——清晨五點十二分。倉庫的具體位置?派人盯着了嗎?

油麻地海傍道舊倉庫區,第三排第二間。駱天虹已經在那邊了,倉庫門鎖着,沒有其他動靜。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之後周星星披了外套快步下樓,阿麗還在熟睡中沒有被吵醒。他開車穿過清晨空曠的街道,路燈還沒有熄滅,灰色的天光正從東邊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大約半小時後他到了油麻地海傍道,這一帶的舊倉庫大多是鐵皮屋頂的老式建築,牆面鏽跡斑斑,平時只有附近的漁民偶爾會來租用存儲漁網和雜貨。

周星星把車停在距離目標倉庫大約五十米的一棵老梧桐後面,下車之後左右看了一下確認沒有其他人,然後快步走向駱天虹蹲守的位置——倉庫側面一處堆着廢棄輪胎的角落。

駱天虹蹲在那裏,帽檐壓得很低,看到周星星過來便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前方的倉庫方向。他用幾乎聽不見的壓低聲音說:方展博四點零三分到的,開門進去,待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空着手,紙袋應該是留在裏面了。他走後到現在沒有其他人來過。

周星星點了點頭。他從口袋裏摸出透視墨鏡戴上,啓動透視功能觀察了一下倉庫內部——空間不大,大約三四十平方,裏面堆着一些舊木箱和漁具,靠牆有一張鐵皮桌,桌上放着他要找的那個牛皮紙袋。屋裏沒有其他人,也沒有明顯的陷阱痕跡。

我進去看看。他收起墨鏡站起身來。

駱天虹沒有攔他,只是說了一句:我在外面盯着。

周星星走到倉庫門口,門鎖是那種舊式的掛鎖,但這種程度的鎖在他會的那套古武術裏的擒拿手法之下撐不了幾秒。他握住鎖體微微用力一扭,鎖芯處傳來一聲乾澀的金屬響動,鎖就彈開了。他拉開鐵門側身進了倉庫。

倉庫裏有一股潮溼的木頭和海鹽混合的氣味。他徑直走到那張鐵皮桌前拿起牛皮紙袋,拆開封口處的紅線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是一疊A4紙複印件,大約二十來頁,內容全是嘉華物流近一年內未經電子系統備案的倉儲單據和進出貨記錄。

他快速翻了一遍,發現裏面有幾批貨物的進出時間和數量跟海關那邊已經掌握的集裝箱數據完全吻合,還有幾批則是他之前沒有見過的——一批標註爲醫療設備、一批標註爲工業原料,時間分佈在最近三個月內,全部用的是嘉華物流名義但備註欄沒有對應的報關號。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住了。那頁紙上不是倉儲記錄,而是一張手寫地址和日期:屯門舊食品加工廠,十二號倉,週三晚十點。這批貨特殊,需本人到場。

而那個日期——正是本週三。也就是明天。

周星星把這頁紙單獨抽出來對着透進來的晨光又看了一遍,確認上面寫的二字是方展博的字跡——他之前見過方展博在一份文件上的簽字,筆跡對得上。這意味着方展博可能並不只是被動參與,而是已經被安排了一個明確的任務。

他把所有紙頁按原順序疊好放回牛皮紙袋裏,重新封口。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在倉庫裏快速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東西之後才退了出去,把鎖重新掛好。

紙袋我帶走了。周星星對駱天虹說,你繼續盯着這個倉庫,如果陳永仁方面有人來取或者銷燬甚麼東西,不用攔,記下來就行。

駱天虹點了一下頭。

周星星帶着紙袋回到車上,先拍了幾張照片存檔然後把紙袋鎖進了副駕駛的儲物箱裏。他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了片刻,腦子裏正在飛速地梳理接下來的時間線:方展博明天晚上要去屯門舊食品加工廠十二號倉,接一批貨物。而十二號倉之前他去探查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特別的地方,說明這個倉庫很可能是在那之後才被啓用的。

他發動車子開向灣仔警局。

到辦公室的時候鬼王達已經到了,正坐在周星星的椅子上翻一份舊報紙,看到周星星進門便放下報紙吹了個口哨:這麼早?案子有進展了?

周星星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倒出裏面的複印件簡要說明了情況。鬼王達翻到那張手寫的地址和日期時表情也變得嚴肅了幾分:方展博這小子,看來是給陳永仁那邊當跑腿了。

他可能是被脅迫,也可能是主動。周星星在椅子上坐下來,把那張手寫紙單獨放到一邊,但不管是哪一種,明天晚上十二號倉那批貨我們必須截住。如果那批貨跟天使基因有關,那我們就有機會在現場拿到直接證據。

鬼王達用手指敲了兩下桌面:那方展博怎麼辦?

我先跟他談一次。周星星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亮透了,在他明天去屯門之前,我要弄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十二號倉那批貨是甚麼。

上午九點半,周星星在旺角一家早餐店找到了方展博。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在方展博對面坐下來,從口袋裏抽出那張手寫紙推到桌子正中。

方展博看到那張紙的瞬間臉色就變了。他手裏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嘴脣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好一會兒才把筷子放下來,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過桌面:你……你怎麼拿到的?

我怎麼拿到的你不用管。你告訴我,你知道十二號倉那批貨是甚麼嗎?

方展博低着頭沉默了很久。早餐店裏的喧鬧聲來來去去地包裹着他們這桌,他卻像是隔絕在另一重世界裏一樣。最終他猛地抬起頭來,眼眶泛着紅:我不知道里面具體是甚麼。但他們說如果我不做,就動我妹妹。

妹妹?周星星眉頭一緊。方展博的妹妹他是知道的,家裏三個姐妹都在讀書,最小的那個還在上中學。他們怎麼說的?

三天前周子豪讓我去倉庫拿紙袋的時候,他說如果我按照紙袋裏的安排做完這次的事,以後就不用再摻和了。但如果我不做——方展博攥緊了桌沿,指關節發白,我妹妹那個學校附近有人連續兩天出現了,每天下午放學都跟着她走一段路。

周星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威脅家人——這是陳永仁方面常用的手段,在之前的幾樁案子裏也有類似的跡象。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一些:明天晚上屯門那個倉庫,你不用去。

方展博猛地抬頭:但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