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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梅林遇故知

梅林遇故知

式岑他們已經在路上行了3天,若不是這場大雨使碼頭所有船隻停運,他們還會繼續前行不會停下歇息。式岑呆呆的坐在驛站客房中,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今次出門是爲了甚麼,只是潛意識跟着巳宸走。看着這場大雨式岑記憶被拉回了自己金釵之年時,第一次離家出遊遇到個姓範的男子,那時候他被仇家所傷,她不慌不忙扶他躲了起來避過那些穿着華麗統一的殺手。式岑記得他虛弱又不失堅毅的臉龐,他說,“小小女童能有如此膽識,你可知他們是何人麼,救下我是不是魯莽了些。”

式岑聞言有些不快,自己救了他還被他說教了,他是不是有些自負,“我救你,與你無關。”

“哈哈哈,好個與你無關,我叫範安之,來自京城。此次前來尋我的妻。”範安之微微合眸,不管一臉不快的式岑是否有聽進去,繼續說道,“你不該救我,但是我卻要謝謝你救了我。小丫頭,你,哈!若不嫌棄,我們切磋下武藝吧。看看我所得意的劍法是否入你的眼。”

式岑覺得有些好笑,他話說的委婉的有些過分,式岑捕捉到他臉上的戲謔,果然是故意的。反正這些年式家並沒有認真教過自己一招半式,倒不如拜他爲師,式岑念至此便站直身軀,恭恭敬敬的說,“師傅在上,受徒兒式岑一拜。”範安之點點頭,算正式收了式岑這個徒弟。

月餘,式岑慢慢學下了範安之所授的武功。“你這女娃倒是聰慧,學東西很快,仍需勤加練武,這樣自保綽綽有餘,遇到高手嘛,哈!不要丟爲師的臉!式丫頭,記住學武不僅要廣還要精。聰慧的丫頭,聰慧的丫頭,哎,不過還是及不上我家內子。”範安之無意識揮揮手,越窗而出消失在大雨中。

“那天的雨大還是這天雨大呢?”式岑托腮望着雨水從屋檐上滑落,喃喃自語。她起身跳坐在窗沿回想着自個師傅越窗的動作,矯捷如脫兔,至今自己還是不能同師傅那般敏捷。一陣寒風吹來,伴隨着稍許冷雨,式岑伸出右手擋在自己的臉前不想讓這些冰冷的雨水打落在臉上,顯然一切都是徒勞。一個不經意,式岑身子向外傾斜滑落下去,她雙腳倒勾在窗沿上,一晃一晃的好似在盪鞦韆,當然她是不會讓自己碰到牆的。只是,只是她竟然聽到一聲細微的笑聲,“巳宸,我可以上的去,只是不願意罷了。”

巳宸住在式岑的下邊,他也如同式岑剛纔一般靠在窗上坐着,他笑着伸出左手,邀請倒掛在窗戶上的式岑來到他坐的地方。式岑輕聲嘆息,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掉下去,沒被接住,如果...如果就讓自己毫無顧忌掉落的話。巳宸看着式岑的眼睛,搖搖頭又點點頭。式岑笑了笑,雙腳離開窗沿,從巳宸身邊落下。

“果然,他接不住我。”式岑有點開心,自己猜對了。“不過再這樣下去可要臉着地了。哎,又亂想些甚麼呢。老是這樣,都快要變成那個傢伙了。”

忽地,式岑身邊有個身影也在向下掉落,速度快過她。她還沒晃過神,已經落在一個衣裳略溼的懷抱裏,“誰?驛站的官兵?” 式岑呼出一口氣,不管是誰自己總算不會因爲走神而破相。

她用手理了理貼在額前的發,擡頭打量眼前的人,笑成月牙形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上揚的弧度是健康的紅,臉上沒因爲冰冷的雨水而顯得蒼白,她伸手幫他把臉頰上的雨水擦掉,是他,那個叫做巳宸的男人。

“哎,我以爲我會摔的很悽慘,謝謝你巳宸。”式岑起來後順帶拉起了依舊半躺在雨水裏的巳宸,“等等,回去後,記得馬上洗澡。不要着涼了。還有......你下次可以直接拉我上去,不要用自己身體爲我墊着。”巳宸點點頭,拉起式岑把她丟回了她的窗口。式岑撫着自己的胸口,被巳宸突然的動作下了一跳,還好,還好沒被‘丟’傷。式岑向窗外瞥了眼,巳宸已然不在雨中。

“明天要開始趕路了吧。他肯定不會在一個地方呆太久,泡個澡,就休息吧。但願明兒雨能停歇。”式岑拿起要換的衣服,走向了驛站梅林的溫泉澡堂,那個溫泉澡堂還算得上大,平時也有些居住在附近的百姓來此洗澡。梅林澡堂的小路是用光滑的鵝卵石鋪成的,每個想去梅林澡堂泡澡的人都必須赤足踏上這暖暖的鵝卵石才能到達梅林中間的溫泉水池。梅林澡堂,顧名思義是被梅林所包圍着,在驛站就可聞到那縷縷梅香。

“這座城中的人就是會享受。”式岑穿着單衣坐在溫泉中,纖細的手劃過水面,帶起了幾片梅花花瓣。“這一年四季都開放的...真的是梅花麼?”她反手捏住附着在手上的梅花花瓣,看着嫣紅的梅花花瓣輕笑道。

“莫問卿卿何處去,回頭看見桃花仙。不,是梅花仙才對。”一個穿着灰色武士裝的男子站在溫泉池邊的梅樹枝上,梅樹枝雖搖搖晃晃,可那男子身形並未晃動。

“你回來了。”式岑不驚不慌不回頭,伸手拿起放在竹木桶裏的衣裳披在溼漉漉的單衣上。腳腕的鈴鐺在她起身時候清脆的響了聲,式岑低頭看向腳腕間掩嘴一笑走到男子所在的樹下。

那男子聽到這鈴聲,苦笑着搖搖頭越下梅樹,站在式岑跟前。他這一越帶落下樹上的梅花紛紛而落,留在她的發上,留在他的肩頭,落在他們之間。“小丫頭,你長大不少呢。這次你準備去哪兒?”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式岑蔥白的手指卷着披在肩前的發,小聲說道。她擡眼看着眼前的男子,笑露出貝齒說道,“我以爲,你死了呢。”

“在沒找到你師孃前,我是不會死的。尋不到,死不了。”那男子半合眸同樣低聲回答。

“範安之。你的妻子到底去了哪裏,這些年...憑你都尋不到。”式岑放下纏繞着烏黑秀髮的手指,她邊轉身走入池水中邊問道。

“式丫頭,你這樣會患上風寒的。下雨天來梅林澡堂泡澡,你的惡趣味果然沒變。”範安之嘆了口氣,擡起左手,看着綁在手腕間的紅繩,再次誇張的嘆了口氣。“我的好徒兒,你甚麼時候才能把這個詭異的鈴鐺取下來。你師傅我成日看着它都會想到你,太可怕了。”

“要麼你死要麼我亡,否則它們就會這樣一直在我們身邊。”式岑不理會範安之,勾着笑應道。當初把鈴鐺系在範安之手上時,只是稍稍有點惡作劇的念頭,想讓範安之一舉手一投足時鈴鐺就響起,讓他出出糗。可式岑沒想到式晴給自己的這對鈴鐺並不普通,雖說平時不響,但是它們所屬的主人出現在同一個區域時,鈴鐺就會互相感應到,主人也能通過鈴鐺感受到,唯一不好的是,戴上了,所屬之人若沒離世便無法脫下來。“我當初確實不知道,這對鈴鐺是爲有情人所造的。我以爲我的惡作劇會得逞,沒想到也累了自己。”

“丫頭,你推脫的好輕巧。若你師孃見到不知道會念叨我到幾時才肯罷休。”範安之臉色有點蒼白,許是在冷雨中站久了。

“師傅,下次甚麼時候再見。”式岑感到一絲冷意,這溫泉水已然不能讓她充滿溫暖。當她再次站起回身問範安之時,看到一臉慘白的範安之,縱使一向從容的她也稍有些詫異。“你!師傅,你爲何不用內力抵禦。”

“沒事。丫頭,我回來確是來找你,還好...一切都來得及時。小心你身邊人。我走了,下次再見麼...我希望沒有下次見到你的機會。”範安之這回確確實實的皺眉嘆氣了,他伸出左手鈴鐺清脆的響着,他摘下落在式岑潔白額上的梅花,再次搖搖頭,不見他提氣就離開這片梅林。

式岑停留在原地沉吟,思索着範安之留下的‘小心你身邊人’的警告。“師傅所說之人難道是巳宸?他會害我麼?對他有幫助麼?還是式家之人呢?罷了,走一步算一步,總歸一下子是傷不了死不了。不過,不管是誰...都已經讓我感到難過了。範安之,你最好別騙人。”式岑折下一小段梅枝,將溼漉漉的青絲用梅枝盤起固定住,幾縷散在臉頰的長髮被式岑勾到耳後,她理好發就提氣躍出梅林,往驛站方向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