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沅芷不知道薛元和他還有這樣一段過往,既然他如此說,她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那你有辦法幫我離開太師府嗎?”
她現在被謝道明時刻監視囚禁着,春即和花曉又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她暫還不能想出甚麼辦法離開謝道明。
再者她也不可能丟下小環不管,兩個人逃離的難度遠比一個人要高許多。
鶴風道:“夫人請放心,還請夫人給屬下一點時間,屬下必將帶夫人離開。”
話雖如此,但實際難度卻不是一星半點,謝道明身爲太師,位高權重,手眼通天,想要悄無聲息從他府中帶走兩個人談何容易。
太師府防守嚴密,自得知衛沅芷被困的第一日起,鶴風也是想盡了各種辦法才能在今日和她見上一面。
衛沅芷也知此事不易,並沒有爲難他,只叮囑他說:“你小心些,若有暴露的風險不必管我。”
“是,夫人……”鶴風還欲再說甚麼,卻被突然進來的鄭殷給打斷了,他對兩人說道:“外面來人了。”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一道聲音喊道:“見過太師。”
是鄭殷身邊小廝的聲音,腳步聲隨着話語的落下越發逼近,衛沅芷擔憂地轉頭看了鶴風一眼,卻發現原地早已沒了人影。
她心下剛鬆一口氣,屋門就被人啪的一下打開了,循聲看去,便見謝道明一身白衣藍袍,神色淡漠地站在門外,他一手負在身後,一手端在身前,冷沉幽黑的眼眸凝視着屋裏的人。
“太師?”鄭殷略感疑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謝道明不緊不慢地走進屋裏,目光輕慢地掠過鄭殷落在衛沅芷身上,嗓音幽淡開口道:“嫂嫂,你怎麼來這裏了?我不是說要讓春即和花曉跟在你身邊的麼?”
衛沅芷擡眸望他,神色淡然說:“她們被困住了,我趁機逃出來的。”
“逃到這裏來了?”謝道明一雙幽深的眼眸緊盯着她,細細打量着她臉上的任何一絲微妙的神情。
“眉峯山離梅山相去甚遠,嫂嫂爲何選擇來這裏呢?”他語氣微冷,垂眸居高臨下地望着她。
他和她面對面站得較近,修長的身影在她身上投落下一片陰影,低眸冷漠地看着她時,頗有幾分壓迫意味。
“是我帶她來的。”鄭殷說:“我偶然經過梅山碰到她,便把她帶來了這裏。”
他溫潤的嗓音突兀地插.進二人之間,打破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壓抑氣氛。
謝道明彷彿這時纔看到他一樣,側眸掃了他一眼,“鄭公子。”
謝道明:“你們認識?”
衛沅芷:“你們認識?”
兩道聲音同時開口,三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下,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各自對面二人的身上打量。
氣氛有一瞬的凝滯。
謝道明首先出聲解答了衛沅芷的疑惑:“滎陽鄭氏和陳郡謝氏常有往來。”
衛沅芷知道鄭殷姓鄭,卻不知他的身份這麼高,以前也從未聽他提起過,她不由地望了他一眼,後者面上略帶歉意。
他並非是有意隱瞞她的,只是覺得兩人相交是心之所向,與身份無關,出門在外他也從不靠身份獲利。
謝道明看了二人一眼,見衛沅芷對他的柔和與對自己時的態度截然不同,他眸色不禁一沉,聲音冷淡地問她道:“嫂嫂與鄭公子又是如何認識的?”
衛沅芷如實道:“在鄞州時我們便認識了。”
也就是說她認識鄭殷比認識他還要早,關係也要深,早在四年前他就得知鄭殷離開鄞州去了其他更遠的地方巡遊,如此一來也說明,他在她未婚之時兩人便結交了。
謝道明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妒意,若是一般朋友兩人斷不會做到如此親密,他們之前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又結交了多少年?他們在一起時又做過甚麼,彼此對對方的感情又是如何的?會不會比他和嫂嫂還要親暱呢?
一想到此處,他心中就一陣鈍痛,難怪她不曾接納他,原是她心中還有別人,她怎能這般三心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