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她拽過自己的手將玉佩塞回自己手中,玉佩冰涼,通過手心一直涼到了他的心底。
鄭殷虛握着這枚玉佩,眼睫輕眨間眸裏隱隱泛着些許澀意,片刻後,他將玉佩握在手心,微垂着雙眸,輕聲問她道:“柳娘可知這枚玉佩有何意義?”
儘管他清楚即使說出來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自己,但他還是忍不住在心底抱有一絲期冀,希望她在聽完自己說的話能夠心軟一下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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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沅芷低着頭沒有去看他,當初她稀裏糊塗地收了玉佩,沒想到連累了他的一生,但事後她也清楚地解釋了她不能接他玉佩的原因,她已經和薛元訂親了,聘禮都已經下了,只等着一年後成親。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收下他的玉佩,既對不起薛元,也辜負了他。
馬車裏又是一陣沉寂,四年了,有些事情她早已放下,可有人卻始終難以釋懷,鄭殷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她身上,旋即又想到她是有夫之婦,這樣看她有失禮儀,暗覺方纔不該和她說那些話,他強忍着微妙的心緒收回了視線,若無其事地問她:“你夫君呢?”
薛元他見過不少次了,他滿腹才學,謙謙君子,清談會上舌戰羣儒,引經論道,說的一衆才子沒有還手之力,那時的他佩服他的才學,曾有一段時間將他引爲知己,常與他論談。
直到聽衛沅芷說她已經和他訂親時,才猛然反應過來,他故意靠近自己是爲了衛沅芷,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他裝的太好了,讓他根本無從察覺。
虧他之前還在衛沅芷面前提了他一句,說鄞州竟有薛公子如此人才,若有機會當爲她引見。
鄭殷所學已是常人難以望其項背,還能得他青睞的人,衛沅芷難免會有所好奇,於是她又自動地給薛元加了一層濾鏡。
年少成名,才學斐然,集常人之優於一身,世間不可多得之人才。
在衛沅芷的印像裏對兩人的認知還停留在好友知己上,這還是和鄭殷說了訂親的事,他告訴她的,既是知己,那她也就不用特意避嫌,對此她感到高興,成親後幾人也能常見面,相處時還挺和諧的。
他這般問,她理所當然地認爲是在關心友人,可斯人已逝,談及此事不由傷懷,她低聲道:“去世了。”
薛元的病二人都清楚,鄭殷毫無防備聽到這個答案,怔愣之後心底首先泛起的竟是絲絲縷縷,綿延不盡的喜悅,只不過只是一瞬又被他壓了下去,他知道他不該如此,聽到昔日所謂的好友去世的第一反應是歡喜,他有罪,可他控制不住。
他面上不顯,脣角卻是微抿了下,情緒也無方纔那般低落了,他問她:“那你今後如何打算?”
“不知道。”衛沅芷淡聲回,她確實不知道,原本的計劃被謝道明突兀打斷,如今怎麼離開太師府都還是一件愁事,她又哪裏來的心情去想其他。
鄭殷見她心情不佳,以爲她是在傷心薛元去世,他對她道了聲,“節哀。”
然而卻沒有多少共情之意,當初他如此算計他,他沒有選擇報復回去已是他善意使然。
衛沅芷淺淺一笑,並未多說甚麼,在去眉峯山的路上,她和鄭殷說了賞梅遇到的事情,後者微感驚訝,蹙眉對她道:“這楚行舟早先便因強佔良田,強搶徐氏二姊妹逼得人家自殺,兩姊妹父母狀告無果,還被打得滿身是傷,我偶然路過聽聞此事便出手懲治了他,官府也判了他死刑,押他下了牢獄,如今怎的又出來興風作浪了?”
犯了這麼重的罪還能安然無恙地脫身,除非背後有人特意爲之,而且那人的身份極高才能讓官府都感到畏懼,二話不說就把人放了。
衛沅芷想起了楚行舟身邊人說的話,心下不由一寒。
太師,謝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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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眉峯山的半山腰停下,山腰處只有一座水榭,想要找到位置並不難。
衛沅芷來到水榭後,沒過多久那人也過來了,他給她的玉印章她看過了,是薛元的貼身信物不錯,玉印章半紅半白,是小拇指大小的圓柱體,圓柱的側面刻滿了字符,是薛元親手刻的,他還教她辯過真僞,他刻字時不會把字全刻對,有些會用同義字,同音字,部首或部分筆畫代替。
她就靠着這些字辯真假,除此以外,柱體的底部還刻着“薛元信印”四字,另一端則繫着黑色細繩。
見到衛沅芷的第一時間,他便跪了下來對着她磕頭一拜,說道:“見過夫人。”
突然被行這麼大禮,衛沅芷愣了一下後忙將他扶起來,道:“不必行此大禮。”
她怕折壽。
鶴風:“是。”
鄭殷見她有事要與他人相商,便識趣地退了出去再把房門帶上。
屋中一時只有他們二人,鶴風見此也不拖延時間,開門見山說:“我受公子囑託若有一日夫人被困太師府必不惜一切代價幫夫人離開。”
“公子對我恩重如山,如今公子已逝,我便忠於夫人,夫人若有事情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