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從前她在薛元身邊時，他盼着她三心二意，憐愛自己，如今她真三心二意了，卻恨她愛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謝道明落在衛沅芷身上的目光實在不太友善，他眸色濃深如雲翻湧，其中情緒複雜難辨，愛恨交織，完全超脫了一個小叔子對嫂子該有的感情。
鄭殷看着，不動聲色地往衛沅芷身側站近了一步，是一個下意識維護的舉動，足可見二人關係有多親密。
謝道明冷眼望了他一下，眼眸低垂說：“我竟不知嫂嫂和鄭公子還有如此過往。”
話落，他握住衛沅芷的手腕道：“嫂嫂，我們回府吧。”
衛沅芷神情動了動，她眼簾微擡看着他，脣瓣微張欲言又止，謝道明時刻注視她的神色變化，自然也捕捉到了她面上一閃而過的抗拒。
見兩人拉扯不清，鄭殷下意識也想要拽住她的手腕去橫插一腳，可旋即一想，他又以甚麼身份去幹涉他們呢？
薛謝兩家的淵源他也清楚，衛沅芷是他的表嫂，自是要和他一起回府的，可爲甚麼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呢？
他從未見過哪個小叔子對嫂子的感情是這麼複雜的，他頭腦冷靜了片刻，望着兩人對視時的暗流湧動，隱有爭鋒相對之意，他忽然想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可能，謝道明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若說他突然良心感知，開始對親人上心的話，那應該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所以他分明是對衛沅芷某種不可言喻的念想，看後者面色抗拒，他或許還對她使用了強迫手段。
鄭殷眉頭微蹙，以他對謝道明行事手段和性格的瞭解，被他留意，倒不如早些死去，好過今後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衛沅芷並無過錯，他不想看到她受此苦難。
衛沅芷只是和他僵持了一瞬，便被他強握住了手腕，她本也無意和他作對，輕微掙扎了一下後便放棄了，謝道明對她的順從微有滿意，陰沉如水的面色好了些許。
見兩人要離開，鄭殷正欲送行，卻聽謝道明淡聲道：“鄭公子請留步，不必相送。”
他語氣不容置喙，看他的目光算不上友善，神色也更爲冷淡，就好像站他面前的是他的仇人一樣。
鄭殷能感覺到他對他的敵意來自衛沅芷，他若無其事地望向後者，一臉淡然道：“再會，柳娘。”
說罷，他纔看向謝道明說：“再會太師。”
語氣明顯更爲平淡。
謝道明不以爲意，他帶着衛沅芷出了屋子，太師府的馬車就停在屋外，且只有一輛，也就是說她要和謝道明同坐一輛車。
去到馬車旁時，衛沅芷收回了自己的手，正欲上去，身邊忽然遞過來一隻手，謝道明手心向上橫在她身前，似要扶她上車。
衛沅芷自然是不想和他更多接觸的，剛要避開，便聽到耳邊傳來他含着微微笑意的平淡嗓音說：“嫂嫂，扶我的手上去，或者我親自抱你上去。”
他說的輕慢，卻絕對不是在開玩笑，衛沅芷知道他做得出來，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隨即面無表情地將手搭在了他手心裏。
謝道明握住了她的手，扶她上車後，自己緊隨其後也進了馬車裏，衛沅芷見此便想掙脫他的手，然而他卻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她蹙了蹙眉，正要用力抽出，不料握着她的手卻稍一用力，她腳下一個不穩往一旁跌去，徑直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當中。
衛沅芷低聲驚呼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就伸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她掙扎了兩下沒有掙脫開來。
衛沅芷眉頭緊蹙，面上微有慍怒，可抱着她的人卻像渾不在意似的，在緊抱住她後，又將臉埋在了她肩頸處，輕嗅着她身上的香氣。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這麼做了，可惜屋裏有個礙眼的人，宮中設宴，難免喝酒，濃烈的酒氣伴隨着宮妃的脂粉味，讓他內感不適，呼吸不暢，等宮宴一結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衛沅芷。
可剛一回到府就收到她出事的消息，他又馬不停蹄地往梅山趕，結果卻發現她正好整以暇地在和別的男人私會。
她真是懂怎麼最傷他的心，她三番四次地忤逆自己，換做旁人早已被他折磨地生不如死了，只有她，他恨她卻又捨不得傷她，他所做一切不過是想讓她好好留在自己身邊，她爲甚麼就是不願意呢？
他真是恨她。
幽幽淡淡的蘭香從她身上傳來，沁人心脾，好像有靜心寧神的作用，聞着就讓他感到安寧舒適，埋首在她懷裏的那一刻，世間的一切好像都沒那麼重要了。
他又好愛她。
愛她的一顰一笑，愛她的喜怒哀樂，愛她清幽的蘭香，愛她的身，愛她的心，愛她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