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聞言,衛沅芷只當他在說笑,彎脣一笑了之,沒有回話,謝道明也沒有在意,她嘴上說自己干預不了自己的決定,實則是在明裏暗裏拒絕他的提議。
她知道自己如果順着他的話說了,那麼以後就再也脫不了身了,她心裏甚麼都明白。
謝道明心下冷笑,自己就算把權力親手捧到她面前,她也不要,她不圖他的權力,也不圖他的財,更不圖自己這個人,甚麼都不圖,真是難搞呢。
權力,金錢,美色,被他視作籌碼的東西,她一樣也不要。
這世上到底有甚麼是她在意的呢。
好難受,找不到她在意的東西,留不住她……
他目光太過直白強烈,衛沅芷不由回望他,看向他的那一刻,隱約望見他眸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與傷感,更有絲絲縷縷的怨恨眷戀夾雜其中。
衛沅芷怔了一下,心想莫非他看到這張臉又想到了他那位喜歡的人?他曾和她說過自己像他喜歡的人,所以那些他對自己的特殊之處,她也會下意識地以爲他這是在對自己喜歡的人,是以,她從未有過任何逾矩的想法。
想來如今也是因此吧。
這樣一想,衛沅芷更加堅定了自己要走的想法,省得謝道明深陷其中,將自己錯人成他喜歡的人無法自拔。
她對他說道:“我今日來是有一事想和太師說。”
“甚麼?”他臉色冷淡。
衛沅芷道:“我是來找太師辭行的,我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些日一直打擾太師我實在過意不去,所以今日特地過來向太師辭行。”
“辭——行——?”謝道明眯了眯眼,幾乎是咬牙說出這兩個字的,面色也更冷淡了,她總是想着離開自己。
“嫂嫂爲何總是想着離開太師府,離開我身邊呢?”他脣瓣微彎,笑意帶着幾分涼薄和諷意,“太師府到底哪裏不好讓你總是想要離開呢?”
她不知道待在自己身邊纔是最安全的嗎?外面充滿太多太多未知,誰知道下一瞬會不會就死了呢,這讓他怎麼安心放她離開?可她偏偏就是要離去。
他真是恨她,恨她不在意自己的心意,恨她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恨她一次次拒絕他,離開他,恨他明明想和她糾纏的心那麼強烈,她卻視而不見。
“因爲太麻煩太師了。”衛沅芷淡聲說,當然這只是她離開的其中一種原因,真正的原因她也不能對他說。
又是這種託辭。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謝道明有種想要拂袖離開的衝動,但他還是忍了下來,面上還是一副冷淡從容,矜貴自持,他壓下心底濃烈的情緒,心平氣和地對衛沅芷微微一笑,說:“嫂嫂就這麼想離開太師府麼?”
“是。”衛沅芷毫不猶豫地回答,一點也不委婉,簡單明瞭到就像是拿着一把刀直直往他心上捅。
儘管他早有防備,卻還是難以接受。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微笑說:“好,我知道了。”
“不過嫂嫂能否稍等些時日再離開?我好讓人過來爲嫂嫂準備過所,最近各地都查得嚴,有過所方便出行些。”
過所是南魏的路引,衛沅芷原本就打算重新去弄一個,原來的那個過期了,準備過所比較麻煩,要費不少時間,不僅如此還需要本人到場,但聽謝道明的話說,他竟然可以直接讓人過來嗎?
這樣一來也就不用她出去忙活了,衛沅芷不禁在心裏感嘆有權就是能爲所欲爲。
有謝道明幫她能省不少時間,衛沅芷自然沒有拒絕他,應承了下來,又好生謝過他一番後,她從小環手裏接過裝着茶具的盒子,放到謝道明身邊的案几上,說:“這是我送給太師的辭行禮,往後我們可能不會再相見了,所以這應該是我送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爲此,她還是特地花重金買下的一套茶具,她身家不算少,但買這套茶具還是讓她心疼了好久。
謝道明掃了那盒子一眼,沒有去接,他面上帶着笑意,淡聲說:“嫂嫂這是要我睹物思人嗎?”
“非也。”衛沅芷急忙打斷他,“這只是一份普通的謝禮罷了,並沒有其他意思。”
“這樣麼。”他聲音很輕,語氣飄渺,似乎還含着些許失望落寞。
“嗯。”衛沅芷點了點頭,左右也沒甚麼要和他說的了,便起身與他告辭。
謝道明指尖輕撫着她送的禮物,脣邊彎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怎麼能這麼天真?天真到她到現在還以爲自己會放過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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