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過所的這段時間裏,衛沅芷便一直待在太師府沒怎麼出過門,這日,小環忽然拿了一封請帖過來遞給她,說:“夫人,這封請帖有人和我說一定要交給你。”
衛沅芷略顯疑惑地接過,她打開來看了一眼,落款的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待在太師府的日子裏,她也收過不少請帖,不過都是庾玠和蕭雪笙這兩個比較熟悉的人,前者是爲了賠罪,後者是爲了敘話。
她把庾玠的全給拒了,如今這一封卻是陌生人給她寫的,不過有一點她很熟悉,那就是落款人也姓謝。
謝家的人她就見過兩個,一個是謝道明,一個就是他的父親了,那日在院中匆匆見過一眼,所以也就不難猜出這封請帖是誰寫的。
小環見她神色疑慮,不由問道:“夫人,你去嗎?”
衛沅芷說:“去吧。”
主要是她沒的選,請帖上寫着她不去,他就會讓人來請她去,是以,她是非去不可了,既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她也想知道謝父有甚麼事情非要找她不可。
謝遠邀請她在城外山上的別居相見,這裏離京城不近,來回也差不多要一個時辰,去到別居後就有侍從帶她進門相見。
居所打造別具一格,進門便有一陣穿堂風拂面而來,涼爽清快,入眼的則是一座庭院,院中花草鳥,水流小橋一應俱全。
衛沅芷稍稍打量了眼便跟着侍從繞過迴廊去往雅室,剛一走近就隱隱約約聽到有渾厚的水流聲,進到雅室後水流聲更甚了,等轉過屏風後才知那是一道瀑布。
雅室的屏風後擺着茶几桌案,再外走就是觀景臺,而觀景臺前就是那道瀑布了,瀑布水流從高山之上流下,水波清澈透亮,落入池中嘩啦作響,池中養着錦鯉金魚,以及少許稀貴的睡蓮。
雅室清冷幽靜,侍從將她帶到後便退下了,茶几前,謝遠正襟危坐,神情肅穆,眉目自帶歲月沉澱和來自家主身份散發的威嚴,一雙冷沉的眼眸和謝道明有七分像。
見到衛沅芷來後,他對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夫人請坐。”
語氣客氣疏離。
衛沅芷遲疑了一下,隨即慢步走到他對面坐了下來,淡聲問他道:“謝家主請我過來有何事?”
謝遠揮手屏退了下人,衛沅芷也讓小環退去了,直至雅室只有他們兩個人時,他纔不緊不慢地開口對她說:“今日請夫人過來不爲其他事,只有一件那便是我希望夫人離開道明。”
聞言,衛沅芷猛地一擡眸看向對面的人,她的反應在謝遠的意料之中,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她清澈的眼裏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傷心難過,而是平靜中帶着些奇怪。
她不解地問道:“謝家主爲何要對我說這些?”
就算他不說她也會離開謝道明的,如今被他這麼特地一提,反倒顯得有些怪異了。
熟悉的臺詞讓衛沅芷不由幻想曾經看過的那些狗血文,按照劇情的話,她下一句是不是應該說她是不會離開他,然後謝遠就讓人拿出一大沓金錢出來逼她離開?
謝遠心下冷哼一聲,他在說甚麼她心知肚明,又何必裝出一副甚麼都不懂的樣子。
想着,他將手邊的雕刻精緻的木盒向她推了過去,容色不變道:“裏面的錢財足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你刻意接近道明不就是爲了這些身外之物嗎?”
衛沅芷心下了然,原來他誤以爲自己喜歡謝道明,見她不說話,謝遠自覺說中了她心中所想,繼續道:“道明是不可能娶你爲妻的,即使有禁婚令在,你也不可能會成爲他的妻子,我雖由他婚姻自主,卻也不會任憑他隨意胡來,你作爲他的表嫂,是他的長輩,更應懂得禮義廉恥。”
“你雖不介意但我也不能由你敗壞我謝氏的名聲。”
衛沅芷蹙了蹙眉,從前薛元還在,她住在太師府倒不會有人說甚麼,畢竟薛元是他表兄,但如今薛元已逝,她還住在太師府這麼久,外面怎麼也會有些流言。
可謝遠怎麼就斷定是她勾.引的謝道明呢?
真是空口無憑,無妄之災。
衛沅芷微微冷笑,說道:“謝家主誤會了,我對謝道明無意,並非所有人都要喜歡你的兒子,我留在太師府,是他執意要報我相救之恩,是他一定要治好我的身體,也是他強留我在的太師府。”
“家主若不信,大可去到謝道明親自對峙,又何須來逼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平常人呢?”
“至於這些錢財家主還是收好吧,我並不缺這些,且離開謝道明一事我早有打算,無需家主親自過問,如今還未離開只是我的過所交由太師所辦,還未準備好罷了。”
“最後我與謝道明之間清清白白,還請家主莫要隨意揣測,惡語傷人心。”
“言盡於此,家主若無事,我便告辭了。”
她一番話說的從容不迫,字字句句,清清楚楚,話裏話外都明明白白的表示自己對謝道明無意,謝遠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她甚麼都不圖,倒更合他心意。
說完,衛沅芷隨即起身行了一禮,轉身正要告退,卻聽身後的人忽然問道:“你對道明當真無意?”
她回過身來,一雙清明的眸子毫不避諱地望着謝遠,正色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