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謝道明醒的比薛元還要遲，衛沅芷抽空去探望他，看到他躺在牀上彷彿奄奄一息，臉色慘白的樣子，她心中是有愧疚的。
她先是安慰了他一番，隨後又替薛元給他道歉，謝道明聽完微微一笑說：“嫂嫂，這與你無關。”
衛沅芷道：“總歸他也是我夫君，等下他會親自過來和你致歉。”
謝道明輕咳了幾聲，說：“表兄他也不是有意的，我不怪他。”
聽完，衛沅芷在心裏鬆了口氣，還好謝道明善解人意，不是那種眥睚必報之人，也不知是不是該說薛元幸運了。
謝道明見她看着自己，他不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眸微垂輕聲問道：“嫂嫂，我的臉怎麼樣了？”
衛沅芷聞言端詳了一下他的臉，他的臉本就白皙如玉，如今突然多了一小道口子，就好似完美無瑕的白玉出現了一小點裂痕，但即便如此也不影響觀賞。
她對他的反應笑了笑，道：“就是有道小疤，塗些祛疤膏應該就能除掉了，沒想到太師還是個愛好皮相美之人。”
“我倒是無所謂。”謝道明說：“只是怕我未來夫人見了不好。”
衛沅芷道：“太師已然能力超凡，各方面都如此優秀，想來未來的太師夫人也不會因你相貌上的一小點殘缺就不喜歡你，何況太師本就生得貌若謫仙，這一點傷並不影響太師風儀。”
謝道明笑說：“有嫂嫂這句話就足夠了。”
過了一會兒後薛元也過來了，他誠懇地對謝道明道了歉，又聽衛沅芷叮囑後者幾句話，兩人才一同離開。
*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平坦陡峭的山路上，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緩緩駛過，道路兩旁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四周寂靜至於鳥獸蟲鳴。
衛沅芷和薛元一同坐在馬車裏前往法明寺，法明寺在京城郊外的山上，名氣不大，鮮少有人特意從別處趕來上香。
薛元此次想來也是聽說這裏的桃花四月依舊繁盛，便有些心動，他喜歡桃花，且來這裏的人少，他也圖個清靜。
“咳咳咳……”刻意掩飾的咳嗽聲吸引了衛沅芷的注意，她正低頭沉思着，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忙擡起頭來看他，問道：“你怎麼了？”
衛沅芷擔憂地看着他，掌心輕拍着他的後背，說道：“今天風有些大，你穿多點衣服。”
四月天再大的風也涼不到哪去，薛元將抵着脣邊的手拿開，慘白的臉上勉強彎起一抹笑意，說：“我沒事，你放心吧。”
衛沅芷自然放心不下，這次出行只有他們兩個，她處處照顧着他，她抱着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問他：“這樣好受些嗎？”
薛元回抱着她的腰身，將臉埋在她柔軟的胸膛處，嗓音低低說：“嗯。”
她這般溫柔倒讓他有些捨不得她了。
馬車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法明寺，這裏空曠，人影寂寥，寺廟的四周栽滿了桃花樹，花開時節漫山遍野的桃花，好似給天地間鋪就了一層淡粉色，此時山上的桃花依舊開得繁盛，剛一下馬車便有清風裹挾着樹上的桃花瓣拂了她一身。
衛沅芷擡手輕擋了擋花瓣和風，轉身伸手將薛元扶下馬車，他身體弱不禁風的，被風輕輕一吹又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這次咳得比上次還要嚴重，甚至咳出了血，在衛沅芷看到之前，他擡袖將脣邊微小的血跡拭去了。
他本就穿的一身黑衣，血跡擦在衣上並不明顯，衛沅芷在一旁看着，見他掩脣咳嗽，憂心忡忡地問道：“怎麼了？又發病了嗎？不如我們還是回去吧，你的身體連風都吹不得。”
薛元垂下衣袖，望着她輕聲笑道：“我哪有這般虛弱？這點風還是吹得了的。”
可衛沅芷還是放心不下，她扶起薛元道：“我們先進去擋一下風吧。”
薛元神情有些無奈，卻還是隨着她去了。
寺廟裏比想象中的還要幽靜，和尚在裏面各忙各的，也沒人去注意他們，兩人隨便逛了逛後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這裏有免費的茶水和素面，衛沅芷打了兩碗素面回來同薛元一起坐，她將一碗素面推給對面的薛元，自己拿起筷子吃了另一碗。
法明寺的素面和她在西園寺喫過的差不多，味道帶着些甜意，素菜脆爽可口，讓人喫過後不禁再想續一碗。
慢悠悠地吃完麪後，衛沅芷正想放下筷子，忽見對面的人將自己的那碗沒動過的面推過來給她了，她詫異片刻，擡起頭便對上了薛元的笑顏，他說：“喫吧，我這裏還有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