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屋裏一片寂靜,沒有人回應她,她怔了怔,繼續慢慢往前走去,“太師你在嗎?”
謝道明自然是在的,他坐在案几後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朝自己走來,連日來的陰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他起身繞過案几,衛沅芷已經走到小臺階前停了下來,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前面應該是臺階,臺階有三級,謝道明從臺階上走下,視線望着她打量。
“嫂嫂有何事?”他問。
他聲音有些低啞,比往日冷淡了些許,昨日他喝了太多的酒,導致今天起身時頭疼至極,和她說話時儘量忍着因頭疼而升起的不耐。
衛沅芷知他心情不好,也廢話少說,將手中的茶葉遞到他面前,道:“太師身份貴重,定然甚麼都不缺,我聽聞你喜歡喝茶,便讓人從鄞州帶了一些特產的茶,雖然不及太師喝的茶名貴,但別有一番風味。”
謝道明聞言看了她一眼,語氣意味深長淡淡說:“從鄞州來的,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衛沅芷不明所以,只當他是在說茶,正要把茶交給他好離開,下一刻卻又聽他淡聲問:“嫂嫂從誰那裏聽說我喜歡喝茶的?”
衛沅芷被他問得一愣,疑惑想,莫非不喜歡喝茶?
她如實說:“這是薛元告訴我的,他是你表兄,我以爲至少會對你有點了解。”
謝道明略一垂眸道:“我與表兄多年未見,早已不及兒時熟絡,如今再見他也能察覺到他對我的疏離,早些邀他一起品茶,他也不應我,是道明的錯,我不該太貿然去找他,惹得他不快了。”
“跟在我身旁之人尚不知我的喜好,表兄又怎會知?嫂嫂若想了解我,何須從旁人口中問,不如直接來問我。”
衛沅芷聽得一時竟不知該說些甚麼,薛元竟然還拒絕過謝道明嗎?從他話裏聽出薛元似乎並不喜歡他,這讓她不免想到了兩人當時在廳堂裏見面的氣氛,這麼一想,貌似也合理,回去該說說薛元了。
“那太師喜歡甚麼?”衛沅芷問他。
“我喜歡……”他看了看眼前人,冷沉的視線帶着幾分意味不明。
他聲音很輕,似乎從很遠處傳來,衛沅芷差點聽不到,她以爲兩人的距離很遠呢,便想着上一步去聽清楚些,豈料剛邁出一步,就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襬,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朝前撲去。
“唉!”
“嫂嫂。”
衛沅芷驚呼一聲,她猛地一下將謝道明撲到在地,後者有些愕然,似也沒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他倒在臺階上,長袍鋪散了一地,一手撐在臺階處,另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衛沅芷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衣下纖細的腰肢,謝道明眸色沉了沉。
衛沅芷右手按在謝道明腰側的臺階上,左手還緊緊拿着茶葉,方纔她是切切實實地碰到了謝道明才下意識撐開雙手,避免倒下的時候碰到他,但再如何身.下也難免碰到。
她頓時像被火燙一樣,忙從他身上起開,謝道明看着身上的女子從他腰腹處擡起頭來,然後急忙慌亂地躲開了他,方纔還握住她腰的手如今空落落的。
他在地上坐了一陣才慢條斯理地起來理了理有些散亂的衣袍,低低喊了一聲,“嫂嫂?”
衛沅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不敢細想剛纔慌忙起身時碰到他身上的甚麼,她循着聲音,憑着直覺一把拉過他的手將茶葉放到他手中,說:“茶葉你先收下吧。”
謝道明握緊了茶包,上面還有她掌心的餘溫,他莞爾一笑道:“謝謝嫂嫂,我很喜歡……”
衛沅芷不敢再聽,總覺得再琢磨下去會發掘到別的甚麼,送完茶葉後她逃也似的跑出了廳堂。
她心中惶恐不安,被小環扶着一路回到屋子,想着要面對薛元時,她控制不住地心虛,她費力安慰自己,那只是個意外而已,她並不是故意的。
可在她進門時,薛元的一句話卻讓她破防了,“沅芷,你臉好紅。”
他聲音淡淡沒甚麼情緒,衛沅芷更覺不安了,她勉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道:“天氣太熱了。”
薛元:“沅芷,現在才春天。”
衛沅芷抿了抿脣,正要再解釋,薛元已經來到她身邊抱住她了。
頭埋在他溫熱的胸膛的時候,衛沅芷甚至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她怎麼就那麼不小心呢。
她緊緊回抱住他,薛元將臉埋在她髮間,眼眸一閉就難以控制地回想,自己的妻子在廳堂時撲倒另一個男人的場景。
一時間,怨恨,嫉妒,無以復加的痛苦,猶如燎原的怒火般瘋狂侵蝕着他的理智,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了謝道明,想到自己的妻子身上沾染了別人的氣息,他就恨得要死,恨謝道明不擇手段地勾.引自己的妻子,恨自己的妻子不能只愛着他一個人,恨那些賤人敢覬覦自己的妻子,更恨自己。
恨自己沒用看着他們糾纏而無能爲力,恨自己沒用不能留住衛沅芷的心,恨自己相貌不夠好,不能勝過所有人,恨自己年過二十六,疾病纏身,力不從心,年華不再,人人都愛好皮囊,她更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