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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名字 (1/4)

第102章 102、名字

...

趙大姐還愣着, 被她一拉,踉蹌了一步,跟着她往馬車那邊走。

梅映雪踩上車轅的時候, 腳底打了一下滑,車伕伸手要扶,她自己已經穩住身子了, 彎腰鑽進了車廂。

趙大姐跟在後頭, 動作笨拙得多,爬了半天才爬上去, 一屁股坐在坐墊上, 呼哧呼哧喘了兩口氣, 臉上掛着一種做夢似的表情,東摸摸西看看, 手指頭在車壁的木板上划過來划過去, 像在摸一件從沒見過的東西。

車廂不大,可收拾得利落。車壁上掛着一個小小的香囊, 香囊裏裝的是幹艾草,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不濃,可聞着讓人安心。

裴邵坐在靠裏的一側,手搭在膝蓋上,坐姿端正, 肩膀平直,背沒有靠着車壁,像是隨時準備起身的樣子。

馬車動起來了。

梅映雪靠着車壁坐着,把包袱擱在腿上,兩隻手搭在包袱上, 指頭一下一下地摳着包袱皮的邊角。

她的眼睛看着車簾子,可心思早就飄遠了。

她還在想剛纔的事,想自己那副變臉的做派,想裴邵看她的那個眼神。

她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梅映雪,你演得太過了。

可轉念一想,演過了就演過了吧,反正裴邵不認識她,她在他眼裏就是個萍水相逢的鄉下丫頭,機靈點、嘴甜點、會來事點,也沒甚麼不好。

她看着裴邵的側臉,他的目光落在了車簾外面,沒有看她。

他是個君子,馬車走了一會兒,裴邵果然找藉口了。

“大姐和這位姑娘在車裏坐着吧,我覺得有些悶出去透透氣。”

說完,他站起來,身體微微彎着,掀開車簾,跨出去,在車伕旁邊坐下來,和車伕並排坐在車轅上。

趙大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車簾後面,又看了看梅映雪,把嘴湊到梅映雪耳邊,聲音壓得比蚊子還小:“東家怎麼出去了?”

“外面敞亮。”梅映雪說。

她心裏明白,裴邵這是避嫌。

他一個年輕男子,跟她和一個素不相識的大姐同擠在一個車廂裏,怕她們不自在,藉口說悶,自己坐到外頭去了。

這種事她上一世就見裴邵做過,杭州城裏談生意的飯桌上,有女眷在場的時候,他總是把席面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從不讓人爲難。

她把目光從車簾上收回來,落在趙大姐臉上。

趙大姐的嘴巴張着,臉上的表情介於困惑和明白之間,像是懂了又像是沒懂,梅映雪沒有再解釋。

趙大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馬車本身吸引了。

她用手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坐墊,坐墊是錦緞的,深藍色,上面繡着暗紋,手指按下去彈上來,軟得像坐在一牀剛曬過的被子上。

她又摸了摸車壁,車壁是木頭的,刷了清漆,漆面光滑,能照見人影,她把手掌粘貼去,掌心的紋路映在漆面上,清清楚楚的。

她轉過頭,眼睛亮了起來。

“妹子,你見過這麼好的馬車嗎?”趙大姐的聲音壓不住,帶着一股子鄉下人進了城的新鮮勁兒:“這得多少銀子啊?”

梅映雪靠在車壁上,嘴角彎了一下。

她想了想,在腦子裏估了一個數:“連車帶馬,最少也得八十兩吧。”

聞言,趙大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這輩子見過的銀子加起來可能都沒有八十兩,一輛馬車就八十兩,夠她在老家買兩間鋪子了。

她往後靠了靠,坐得更規矩了,手也從車壁上收回來,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像怕把車壁摸壞了要賠似的。

她安靜了一會兒,又憋不住了,歪着頭看着梅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