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94、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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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梅映雪就拉着花景春去了裁縫鋪。
鋪子在城東,梅映雪推門進去的時候,老裁縫正站在櫃檯後面裁布。
聽見動靜, 老裁縫擡起頭,放下剪刀,從櫃檯後繞出來, 躬了躬身:“姑娘做衣裳?”
“做婚服。”梅映雪揚着笑臉, 樂呵呵地說道:“下個月初五穿,來得及嗎?”
老裁縫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花景春一眼, 點點頭:“來得及。姑娘想要甚麼樣的?”
梅映雪在櫃檯前坐下來。
“大紅底子……”梅映雪的手指在櫃檯上畫了個圈, “鳳凰尾巴拖長一些,從領口拖到裙襬……”
老裁縫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又問那麼子的。
梅映雪轉頭看花景春。
“他的, 大紅色,和我一樣繡金線。繡雲紋吧, 簡潔些。”
老裁縫點點頭,拿了一本冊子過來, 梅映雪翻了翻,指了雲紋和鳳尾的圖樣。老裁縫抽出來,拿炭筆在紙上勾輪廓,勾得很快, 手腕一轉,鳳尾的弧度就出來了。
花景春低頭看着,又擡眼看看梅映雪。她額頭微皺,鼻尖上有粒細汗,嘴脣抿着, 手指在圖樣上點來點去,他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出了裁縫鋪,兩人走在街上。梅映雪裹着斗篷,領口一圈白毛,風一吹就動。花景春走在她旁邊,沒一會兒兩人不知不覺就走到一塊兒了,她邁左腳他邁右腳,像兩塊咬合的齒輪。
“彩禮。”花景春忽然開口。
梅映雪偏頭看他。
“我想給你彩禮。”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第一世我給了你一箱銀子,一錠一錠碼好的。這一世我也想給,可我現在的銀子不多……你別嫌少。”
梅映雪腳步頓了一下,她想起第一世那箱銀子……那些銀子在中年時還真救了她一命。
她的眼眶酸了一下:“我不嫌。你給多少我都要。”
花景春轉過頭,嘴角彎了一下,他把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裏。
“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他聲音很溫柔:“我們的好日子在前頭。”
梅映雪笑着點點頭,把他的手握緊了,沒再鬆開。
回到船行,梅映雪開始寫請帖。
她鋪開一沓紅紙,蘸了墨,寫了一個下午。
寫給杭州的商戶,寫給船行的客戶,寫給那些有生意往來的人。
硯臺裏的墨幹了兩次,花景春也幫着他寫,手腕酸得擡不起來。
她給對家船行的陳東家也寫了一封,那人在她船底鑿洞、散播謠言、買兇堵她,樁樁件件她都記着。
她把給陳東家的請帖放在最上面,墨跡工整,寫着“敬請光臨”。
她知道他不會來,可她要讓他收到。那封請帖送出去之後,陳東家沒回音,可她的人打聽到,他在書房裏坐了一整天,飯都沒喫。
發請帖那幾天,凡是和她有合作的商戶都收到了紅紙,有的東家親自來回帖,有的派夥計送了賀禮。梅映雪把賀禮一箱箱搬進庫房,把回帖一封封收好。
裴邵的請帖是她親自送的。裴邵正在剛買下的醉仙樓杭州分號看賬本,擡頭看見她,站起來拱了拱手。
梅映雪把紅紙遞過去,裴邵接過來,手指顫了顫,然後壓在賬本底下,說:“梅東家,恭喜。我明天要趕回京城,你的喜酒怕是喝不上了。”
梅映雪愣了一下,又笑道:“裴東家忙,我理解。”
裴邵點了點頭。梅映雪轉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裴邵還站在那裏,手搭在桌沿上,低着頭看賬本,賬本底下壓着那張紅紙,紅紙的邊角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