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3、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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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陽光從窗戶紙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她眼皮上,暖得她眼皮發燙。
她皺了皺眉, 睫毛顫了兩下,沒有睜開,身體卻先醒了腰是酸的, 大腿是酸的, 胳膊是酸的,連手指頭都是酸的, 哪哪都是酸的。
她閉着眼回憶了一下昨晚的事, 斷斷續續的, 有的碎片還在,有的碎片怎麼也找不到了。
她記得自己把花景春推到牀上……記得自己壓着他, 吻他, 記得他的手指從她的後背滑到她的腰上……記得的事情已經讓她臉紅心跳了,不記得的事情她不敢想。
她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她把眼睛閉得更緊了,假裝自己還沒醒, 假裝自己還是一團沒有意識的、蜷在被窩裏的、甚麼都不用想的東西。
她枕着一個溫暖的懷抱。她的後腦勺貼着他的肩窩,他的胳膊從她脖子底下穿過去,手搭在她另一側的肩頭。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頭頂上,帶着還沒有完全散盡的酒氣。
她偷偷睜開一隻眼, 花景春的臉離她很近,他閉着眼,呼吸很沉,胸口一起一伏的,一起一伏, 節奏沒有變過。
頭髮散在枕頭上,黑壓壓的一片,有幾縷纏在她的頭髮裏,分不清哪一縷是他的哪一縷是她的,她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動作很慢,=她的腰疼得她齜了一下牙,咬着嘴脣沒出聲。
她面朝着他,兩個人面對面躺着,鼻尖之間隔了兩寸的距離。她擡起手,手指懸在他面前,停了一下,指尖慢慢伸過去,輕輕地掃了掃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很軟,掃在指腹上癢癢的,她又掃了一下,嘴角彎起來了,彎得像個偷吃了糖的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爲甚麼在笑,就是忍不住,嘴角自己就往上翹了,壓都壓不下去。
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動了一下。
她沒有注意到。她又伸出手指,這次是指腹貼着他的睫毛,她正玩得起勁,他猛地睜開了眼。
她的手指僵在他睫毛上,人也僵住了,像一隻被貓按住了尾巴的老鼠,不敢動,不敢跑,連呼吸都停了。
他看着她,眼睛裏沒有剛睡醒的迷糊,亮得很,清得很,像是早就醒了,裝了很久。
梅映雪的火氣騰地一下上來了。她的手指從他睫毛上收回來,改成了捏,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
他的臉被她捏得變了形,嘴巴嘟起來,像一條鼓了腮的魚。
“你故意的!”她的聲音帶着惱羞成怒的味道,可眉眼中卻帶着笑意。
花景春被她捏着臉,說不出話,嘴角被她扯得往上翹,可他眼睛裏的得逞是擋不住的。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沒抓到,順勢摟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懷裏一帶,嘴脣湊上來。
她的手掌“啪”地一下貼在他臉上,把他推開了,推得很用力,推得他的頭歪到枕頭另一邊去了。
她可沒忘,昨晚他是怎麼用那種可憐巴巴的語氣說說話的。
“小姐……”小荷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喫早飯了。”
梅映雪的手還貼在花景春臉上,沒有收回來。她朝門口應了一聲,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得多。
“知道了,就來。”她的臉還是紅的,可她說話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淡從容的像昨晚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門外沒有腳步聲離開。小荷還站在那裏,她能感覺到,門板那邊有一雙耳朵在貼着門縫聽。
花景春的嘴脣在她掌心裏彎了一下。她把手收回來了,瞪了他一眼。
衣服扔了一地。她的明黃色長襖搭在椅子背上,他的白青色長袍團成一團丟在牀尾,腰帶掛在桌沿上,鞋一隻在牀邊一隻在門口。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衣裳,腰彎下去的時候酸得她吸了一口氣,手指攥着衣裳的布料,慢慢直起身來。
她背對着他,把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係扣子的時候手指在發抖,繫了好幾遍才繫上。
花景春坐起來了,被子從他身上滑下來,露出他的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