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掌櫃的喊她了。
“姑娘,你的藥抓好了。”
梅映雪回過神,接過藥包,付了錢,走出藥鋪。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她揣着藥包,加快腳步往回走。
第三天,最後一天。
今天的活更少了。
梅映雪把剩下的碗碟洗完,把廚房收拾乾淨,就沒甚麼事了。
她坐在廚房門口的石階上,曬着太陽,等着下工。
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人渾身舒坦,她伸了個懶腰,手撐着臉,眯着眼,看着前院的方向。
那邊,隱約傳來鑼鼓聲和唱戲的聲音。
管事的,趙嫂子她們和廚子大哥們,都去那邊聽戲了,只有她一個人還在這兒。
她不想去,梅映雪閉上眼,讓自己放空。太陽曬得人昏昏欲睡,她靠着門框,漸漸迷糊起來,就當她快要睡着的時候。
“啪!”
肩上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她嚇得一激靈,差點從石階上滾下去。
“哈哈哈哈……”
一陣熟悉的大笑在耳邊炸開。
梅映雪猛地睜開眼,一張臉湊在她面前,笑得見牙不見眼,又是那個臭小子!她心裏的火騰地一下冒起來。
她甚麼時候被一個小兔崽子這麼耍過?可她不能發火,只能把火壓下去,壓下去,壓得死死的。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低着頭,聲音放得低低的:“公子又來廚房後院……有甚麼事嗎?”
顧鶴樓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珠子轉了轉。
“小爺我餓了,給我弄點喫的。”
梅映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餓了?中午那席宴那麼好,她肯定喫得飽飽的,這分明就是閒得沒事幹,來找她麻煩的。
可她不能拒絕。
“公子,民女不是廚子,做出來的東西可能不合公子的胃口……”
“沒事兒。”顧鶴樓一擺手,下巴揚得高高的:“小爺嘴不挑,做甚麼我喫甚麼。”
梅映雪咬了咬牙,行,你想喫是吧?那就喫吧!
她轉身進了廚房。廚房裏剩的東西不少,她看了一圈,一個念頭湧上心頭。
既然他想喫,那就……撐死他,她挽起袖子,開始和麪。
和麪,揉麪,擀麪,切面,她的動作很快,幾下就弄出一大把麪條來,鍋裏燒上水,把麪條下進去,又打了兩個雞蛋,放了幾片菜葉。
不多時,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麪出鍋了,滿滿一大碗。
梅映雪端着碗走出去,遞給他。
他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就這?一碗普普通通的雞蛋麪?他這種身份的人,平時喫的都是山珍海味,甚麼時候喫過這種粗茶淡飯?
可他剛纔自己說了,嘴不挑,做甚麼喫甚麼。現在要是說不喫,那面子往哪兒擱?他咬了咬 牙,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裏。
咦?還挺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