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這是怎麼了?”
梅映雪驚疑不定,連忙側身:“快進來,外頭涼!”
李大娘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踉蹌着踏進院子,反手就幫梅映雪把門關上,動作急促。
她轉過身,看着梅映雪,嘴脣哆嗦了幾下,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壓得極低,滿是懇求:“映雪,好孩子,大娘……大娘實在沒法子了!能不能……讓我們娘仨在你這兒借住一宿?就一宿!天一亮我們就走,絕不多打擾!”
梅映雪看着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又看看兩個在夜風裏瑟瑟發抖的孩子,心中疑慮重重。
李大娘雖是個寡婦,性子卻向來要強,獨自支撐鋪子撫養兒女,從不肯輕易向人示弱求助。
前幾日她臉上的傷,今日這深夜攜子投奔的惶急……定然是遇上了極大的難處,且這難處,恐怕還難以對人言說。
她與李大娘相鄰做生意多年,平日裏互相照應,關係算得上親近,此刻見她如此悽惶無助,梅映雪心頭一軟,那點疑慮被同情壓了下去。
她伸手接過李大娘懷裏沉甸甸的鐵柱,溫聲道:“大娘說的甚麼話,快進屋,孩子們都凍着了。”
屋裏奶奶也被動靜驚醒,披衣起來。
見到李大娘母子三人這般情形,老人家也是吃了一驚,隨即便是滿眼憐惜,連忙招呼他們到裏屋炕上暖和。
小杏和鐵柱見到熟悉的梅奶奶,稍稍放鬆了些,尤其是鐵柱,被奶奶枯瘦卻溫暖的手摸了摸腦袋,便依賴地靠了過去。
梅映雪鋪開被褥,讓兩個驚魂未定的孩子和奶奶一起睡在裏間稍寬的那張炕上。
自己和李大娘則在外間她平日睡的小榻上擠一擠,李大娘一直沉默着,機械地幫着安置孩子,眼神卻始終飄忽不定,時不時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彷彿在懼怕着甚麼會破門而入。
夜深人靜,油燈早已吹熄。
月光通過窗紙,灑進一片朦朧的灰白,小榻狹窄,兩人並肩躺着,幾乎呼吸可聞。
梅映雪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李大娘身體的僵硬,以及那無法抑制的,細微的顫抖。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只餘裏間奶奶安撫孩子入睡的輕柔哼唱,以及栓柱偶爾的囈語。
梅映雪望着頭頂模糊的房梁輪廓,猶豫再三,還是輕聲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大娘,你……是不是遇上甚麼麻煩了?前些日子你臉上的傷……還有今晚……”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你若信得過我,不妨說出來,或許……我能幫着想想辦法?總好過你一個人擔驚受怕。”
身旁的李大娘身體猛地一顫,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梅映雪在昏暗的光線裏,隱約看見她側過臉,似乎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裏充滿了掙扎,恐懼,還有一絲難堪的羞愧。
但最終,她只是用力搖了搖頭,將臉埋進薄被裏,聲音悶悶地傳出,帶着濃重的鼻音和極力剋制的哭腔:“沒甚麼事,映雪,你別問了……有些事,知道了對你沒好處,是大娘……是大娘自己命苦,連累了孩子……”
作者有話說:
男主是長得很好看喲,是那種男生女相類型的,咱們映雪寶寶還是很喫這款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