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爭吵 “一切都是
“不過, 你這個月份,普通食物是傷不了孩子了,除非是一些猛藥, 例如藏紅花之類的。”
小翠坐在地上, 和雲穗閒聊起來:“從前在醉春樓,有些姐妹意外有了客人的孩子便用此法除之,你記得小棉嗎,她就是血崩死掉的, 那孩子出來時,血肉模糊成一團,我湊近一看,連手腳都長出來了,她好像比你現在的月份還小些呢....”
雲穗低着頭, 掌心貼在隆起的肚子上, 感受孩子時不時的鼓動, 過了會兒,她端過碗, 大口大口的將那碗鮮香的肉糜湯喝下說:“....那真可惜。”
小翠見她想開便笑道:“這就對嘛, 你日後生下孩子,侯爺說不定就消氣擡你當姨娘了, 等孩子長大了有出息入朝爲官的話,你也能沾光的。”
雲穗不語,安靜睡下了, 小翠見此也不再打擾她,便退了下去。
次日天光大亮,雲穗就這麼無慾無求地躺在榻上靜臥了幾天,直到一個多月過去, 衛容也沒來看過她。
如今院裏有不少人背地裏奚落雲穗,說她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掌摑侯府的主人,今後定是徹底失了寵。
入秋,天氣轉漸漸轉涼,天還未亮,雲穗就扶着腰顫顫巍巍下了牀,她避開人,走小路偷偷去了別院的後廚。
沒有燭光,雲穗在廚房摸索了半天,才從角落的抽屜找到了用來做藥膳的紅花。
她心口突突跳,捧起一大把鮮紅的乾花後,將它們放入砂鍋裏再加入清水,點火後默默地跪坐在一旁等。
直到藥香撲鼻,雲穗將它倒在碗裏吹了吹,她雙手哆嗦捧着那碗暗紅的湯藥,溫度從掌心一直燙到心裏。
可此時孩子似是有感應,忽然鬧騰起來,說是在裏面拳打腳踢也不爲過。
她想起它從前這樣鬧騰時,她便輕輕地拍着肚皮,哼些不成調的歌去哄。
可今日,她沒有理,只盯着湯藥兀自流淚。
“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雲氏原來在這兒,天都沒亮呢,莫非是在偷東西!”
砰的聲,打破了黎明時分的寂靜,平寧剛從王府回來。
她先從醉春樓媽媽那裏查,知道了雲穗的來歷和與衛容過往的糾葛,加上問了半知情的父兄,才得出了個天大的祕密,以至於還沒天亮,她就跑到小院裏來找雲穗。
碧溪湊近一看驚呼:“郡主她在幹甚麼?那旁邊的藥材是不是藏紅花啊?!”
平寧聽罷,瞥到了遺落在地上的幾絲花瓣,她嗤笑一聲,雲穗平日裏是個懦弱膽小的鵪鶉樣,倒真看不出來還是個有骨氣的狠貨色。
連自己的親骨肉都捨得殺。
不過此番來並非刁難她,而是要來告訴她真相的。
這很殘忍,可是她早晚要知道。
總比死了還矇在鼓裏,以爲心心念唸的枕邊人,自己孩子的父親,是對她有情的。
說了,她也算做了樁好事。
本早早就想教訓雲穗,可從前是衛容明裏暗裏的護着她,她根本沒辦法靠近這隻小麻雀。
可如今的衛容已經不管她了,連孩子也無所謂了,反正這天下又不是她雲穗一個人能生。
平寧走過去,塗着深紅蔻丹的指尖掐起雲穗的臉:“想落胎?也是,我若知道衛容爲了報復你才.....”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收了聲,嘴角卻彎起來。
雲穗甩脫她的手:“甚麼意,意思。”
“甚麼意思?”
平寧鬆開手,像嫌髒似的在帕子上擦了擦指尖:“意思是你和衛容之間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劃的,包括你來到侯府,你們之間徹頭徹尾是個謊言,他沒有愛過你,對你從來都只有恨。”
“你叫顧秀秀,是廢太子蕭明琛的人,曾利用衛容對你的信任,殺了他心愛的人。
如今太子伏法,衛容大仇已報,可偏偏還剩一個你,他誘你動心,騙你生下孩子,再親手摔死在你面前,讓你也嚐嚐他當年親眼看着心愛之人死在面前的滋味。”
秋風蕭瑟,吹得燭火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