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穗茫然,她跌坐在地上呆滯搖頭,男人溫和的笑在她腦海裏,瞬間成了一隻奪命的惡鬼。
她指尖已掐進掌心,疼也覺不出。
平寧俯下身,哼道:“否則,你以爲你在醉春樓這幾年,爲何從沒有接過客?你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妓子。”
雲穗慢慢想起要帶她走到李允,和黑衣暗衛同她說的話。
難怪難怪,小翠說得對,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貴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對一個身份低微的下九流心存憐憫。
她只是忘了,獵人在投餵獵物時,不過是爲了養肥些,在宰起來才更有滋味。
半晌後,雲穗淡淡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雲穗沒有崩潰大哭,倒是讓平寧十分意外,她轉身,看着雲穗微微彎着身體,手撐着腰,扶着牆壁艱難邁開腿,兀自往外走。
小翠等人醒來,見牀上空空如也,都着急的在府裏四處尋找,雲穗最近意志消沉,整天窩在被子裏不說話,她們都擔心她會尋短見。
她轉悠了半圈,兜兜轉轉回到後廚,見雲穗坐在竈火邊,鍋里正下着麪條。
“你.....”
雲穗做好上次未完成長壽麪,端着它扶着門走了幾步,小翠也不敢多問,就這麼攙着她。
走了半晌,她們終於來到一座院落前,小翠記得,這是衛容的書房。
雲穗對門口的侍從說:“可否能,能讓我見侯爺。”
她要親自問問他,這一切是否都是真的。
“抱歉,侯爺正在服喪期,說了不見無關緊要的人。”
“甚麼無關緊要的人,雲姑娘是侯爺的.....”小翠語塞了片刻。
雲穗是衛容的甚麼呢,她根本說不上來。
侍衛見她身懷六甲,脣色白得像紙,人晃了晃,眼看就要暈在這門前,可主子的命令他根本不敢違抗。
“小哥求你了就,我就見一面,我有話想對他說......”說完人就要跪下來。
“讓她進來。”
屋內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侍衛這纔開了門讓雲穗一個人進去。
雲穗雙腿有些麻木,她一邊扶着桌椅,一邊拽着簾幔艱難地走到衛容面前,許久不見,衛容彼時正端坐在書案前,他着一身素衣,胳膊上綁着黑布,臉上不辨喜怒,像是在祭奠誰。
許久未說話,他擡頭看向雲穗,少女虛弱地站在面前,原本微微隆起的腹部,如今已撐的很大了,髮絲垂落,人端着碗長壽麪,滿臉憔悴,眼睛看上去剛哭過。
“找個凳子坐吧。”
“不,不用了。”雲穗將面放到衛容面前:“嚐嚐吧上,上回你沒有喫到。”
衛容似是嫌棄地瞥了眼那碗麪:“不用了,有話直說,我不想與你多費口舌。”
即使曉得衛容會如此冷心絕情,雲穗的心口還是不可避免的擰了下,說好要陪她生產的人,如今連話也不肯和她多說一句了。
“好。”
“你從前對我好,都是,是圈套對不對?”
衛容頓了頓,確定是平寧將真相都告訴了她。
他一直都知道平寧在暗中調查雲穗的身份,可他沒有阻止拆穿,他等的,就是今天。
衛容閉眼揉了揉眉心,漆黑的視線裏,又浮現出屍山血海和義安的慘狀。
他厲聲道:“都知道了,還問甚麼。”
“那,那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雲穗顯然是沒有底氣的,說到後面幾個字,聲音小到根本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