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泡影 “魚死網破
“是, 侯爺。”
暗衛領命後,利索地翻出窗飛上屋檐,悄然不見蹤影。
雲穗怔了下, 抱在手裏的被褥滑落在地。
去母留子....去母.....
這四個字砸下來時, 雲穗覺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被抽走。
既然打算處死她,爲何要屢次在醉春樓媽媽手裏救她?
曉得她有孕後胃口不好,爲何要特請宮中御廚來?
察覺到她小腿抽筋,爲何要眉頭緊鎖, 半夜起來爲她捏腿?
今日興沖沖帶她出來給她承諾,看上去一副深情大愛的樣子又是爲甚麼呢?
那些抵死纏綿,□□,大汗淋漓的夜晚,只是因泄慾嗎。
她的雙腿麻木, 心口像是被狠狠捶了拳。
雲穗眼睛直直地看着屋子裏那個方纔還百般溫柔的男人。
她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後背撞上柱子, 她纔回過神攥緊被淚水打溼的掌心,然後提起衣裙, 轉身往外跑......
...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衛容察覺到雲穗還沒上樓,便打算起身去尋, 他打開鏤花木門,看見了散落在地的被褥,和兩滴冰冷的水漬。
松青撿起地上的東西道:“侯爺, 要不要屬下派人去找?”
“罷了,她懷着孩子,不會離我太遠。”
衛容垂下寬大衣袖裏的兩條胳膊,轉身回屋, 他往月光下的那張小榻上懶散一躺,眼皮不知不覺地沉重起來。
回到承元三年時,那會兒質期結束,他如約回京,在踏上馬車的那刻,立在城關的小姑娘掙脫了束縛,就那樣撒開腿追着飛馳的馬車一邊哭,一邊喚小容哥哥,直到追不上了,她小小的一個人兒,就摔倒在塵土飛揚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泊熱淚和痛徹心扉的叫喚,足夠叫任何一捧冬雪融化,他喊車伕停下,將落在很後面的人抱起,不顧衆人阻攔,把同他相依爲命了三年的小云穗帶回了燕州。
很久很久,夢醒了,衛容揉了揉眉心,望着天上那輪明月心中一時悵然,掌心習慣性往枕邊一摸。
空空如也,沒有那具柔軟的身體,只有冰冷的空氣。
“甚麼時候了。”他問。
立在在門外的小廝回答說:“子時了。”
衛容聽罷,披衣起身往外走去,樓下的松青見此道:“....您可是要回府?”
“不,多帶上幾個人,把雲氏找回來。”
“是。”
深夜,街上人變少了,燈火稀疏,只有河畔亮着燈,松青帶着手下把方圓幾里外都找遍了,就是人的不見蹤影,雲穗現在特徵明顯,若有路人碰見定會記得。
衛容也放下身段,沿着路邊家家戶戶敲門問,幾番無果,他頹然喪氣地坐在石階上,不知發甚麼瘋,把雲穗給他的平安符往地上狠狠一摔。
忽然一陣騷動,遠處巷子裏的那幾戶人家不知道聽到了甚麼,都陸陸續續往河畔那兒趕去。
衛容見此,重新撿起平安福放回懷裏,他隨便拉過一個路人比劃着:“您可否有見到這麼高的一個姑娘,眼睛大大的,皮膚很白,穿得衣裙是水藍色,後腦勺扎着這麼粗麻花辮......”
杵着柺杖的老婆子思忖片刻,面色凝重說:“是不是還懷着身子哇?”
衛容欣喜點頭:“對。”
老婆子鄙夷蹙眉:“你是她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