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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誅心 “他要去母留子。” (1/5)

第16章 誅心 “他要去母留子。”

朦朦夜霧中,山間漆黑一片,松青下了船,將燈籠點好爲主子引路。

穿過逼仄山路,眼前一片空闊,數不盡的臺階上,是座小閣樓,而後面是延綿不絕的山林,位置十分隱蔽。

書童見是熟人拜訪,便引衛容去見了主人。

那老先生正於蒲團上打坐。

問起衛容的近況,先替他把脈,發覺毒素已侵入心脈,便換了劑更猛的藥後用銀針插入xue位,把瘀毒排出。

疼痛有所緩解,衛容此刻卻是頭暈目眩,冷汗連連,最終把一口血吐在了盂裏。

老先生本欲讓他躺下歇息,但衛容卻罷手:“帶我去看看她。”

他們來到一處石壁,xue內冬暖夏涼,上頭又被鑿出天窗,日月光輝皆可照入,此時夜間偶有蟲鳴作伴,而xue內卻是燭火搖曳,十分靜謐。

踏入其內,便有一股濃濃的藥氣衝進鼻腔,若細細一嗅,便可聞見□□腐爛的氣味。

羊皮榻上,可見靜靜躺着名女子,那女子烏黑的青絲上沾着幾縷白髮,皎好的容顏爬上了斑斑皺紋。

因多年前從崖上墜落,她再也動不了,終其一生只能於躺牀上,不幸中的萬幸是,她的眼耳口鼻均與常人無異。

見到衛容,她灰白的眼珠閃一絲怨恨,但很快又暈上層水汽,她閉上眼不願看他,嗓音沙啞:“昨日是你師父的忌日。”

“師母放心,徒兒有照常去上香,也給師父送了他生前最愛的澧酒。”衛容垂首,聲音放的很低。

“我昨天夢到義安了。”

此言像一片枯葉,輕飄飄落下來,卻壓得滿室寂靜,衛容心口一緊。

“你倒是風光。”

她睜開眼,目光直直落在衛容身上不甘地笑了:“大晉的權臣,多少人巴結你,多少人怕你。”

“可我的安兒,作爲帝師之子,他本也該站在朝堂上,穿着朝服,受人敬重,他小時候讀書比你還好,先生總誇他通透,說將來必成大器。”

語罷,女人的眼淚終於滾下來,砸在枕上洇開一小塊深色。

她話音一轉,變得凌厲:“卻因爲那個女人,你所謂的妻子,你明媒正娶的夫人,變成如今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見衛容沒說話,她笑道:“夢裏我的安兒形容枯槁,沒了眼睛,被削了鼻子,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的地方,連我這個母親也認不出來了....”

軍情被竊取後,導致燕州之戰戰敗,義安作爲主將被敵軍俘虜,性命危在旦夕,是衛容隻身潛入敵營,拼死將其救回。

可惜人受了酷刑,回來也是吊着這口氣,生不如死。

女人積攢多年的怨氣如洪水猛獸般湧出,嘆道:“也不怪你,誰能想到,他們會放那麼長的線,將一個才幾歲孩子送到你身邊。”

“要怪就怪那個惡毒的女人!”

“不是她,你師父不會死,我不會癱瘓在牀,安兒也不會成那副樣子。”

“你更不會因救那個狼心狗肺的女人染上寒毒!”

衛容聽罷閉眼,腦海裏卻是少女抱着隆起的肚子,拉過他的手衝她莞爾。

他攥緊手心回過神,啞聲回應:“是我太糊塗,錯信了人才會至此,師母放心,我定會給他們應有的報應。”

他陡然起身,對榻上的女子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師母,時候不早了,徒兒便不打攪您休息了,您好生養傷,子琛告退。”

烏雲遮月,江船停泊在岸。

衛容攏了攏披肩,拿過隨從手裏的燈籠上船。

他望着微漪江面道:“松青,安排下去。”

“是,可雲姑娘腹中有您的孩子,算來也五個多月了,若現在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