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遇劫 “跟我回去覆命。”
月黑風高夜,面前的男人將雲穗堵在深不見底的小巷,外面鑼鼓喧天,火樹銀花,倒顯得小巷裏尤其靜。
這是個年輕的男人,身量高瘦,着一襲幹練的夜行服,手中的刀鞘抵住她的咽喉。
“你竟還活着?跟我回去覆命。”
雲穗茫然,腦海裏回閃過許多刀光劍影,血沫橫飛的畫面,她害怕地直搖頭:“我不認得你,我,我不走....除非你把話說清楚。”
見從前的冷酷沉靜,殺人不眨眼的阿秀姑娘,變得柔弱如稚子,男子不禁凝眸。
他解釋道:“你是千影閣培養的細作,五歲那年就被送去夏國做任務,你看,你掌心的繭子和被廢的右手,都可以證明我沒有騙你。”
雲穗一愣,她的繭子明明是從小做粗活做慣了磨出來的,無力痠痛的右手是被花樓媽媽用夾棍弄壞的。
況且,五歲,五歲還是一個奶娃娃啊,一個連路都走不穩,單純懵懂的小寶寶能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呀....
男人說話彎彎繞繞的,以雲穗現在的狀況她根本聽不懂,只知道她的腦袋現在很痛很痛,覺得男人在撒謊騙她。
雲穗想逃跑,可腦海裏,慢慢浮現出一個還沒有她腰高的小姑娘。
她正仰頭,張開通紅的小手對面前冷若冰霜的少年,用嬌滴滴的嗓子,奶聲奶氣說:“小容哥哥,我冷,要抱抱。”
那少年一襲粗布白衣,卻偏偏裹着一身清貴之氣,他高出小姑娘大半截身子,面對她的懇求,便彎下腰,將人兒抱在懷裏,仔細地給她呼着小手。
雲穗想努力回憶起少年的面容,可越努力,那面孔愈發模糊,直到融化成一灘水漬。
男子見她一臉懵然,心道這阿秀姑娘當真中毒不淺,衛侯報仇的手段說不上多麼高明,但實在是夠陰毒。
他感覺有人在逼近,情況有些不妙,再和失憶的阿秀說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先將人迷暈強行帶回去,回千影閣慢慢治療,若恢復了,還是一把殺人的好刀。
沒恢復,主公也定會將人金屋藏嬌,讓她做一個普通姑娘。
他這裏借阿秀引蛇出洞,將衛侯和他的手下一網打盡,也算圓滿完成任務。
男人從懷裏掏出一顆丹藥,趁其不備將藥塞入雲穗口中,等暈厥便把人捆在背上,立刻飛出了小巷。
....
夜霧朦朧,江風刺骨,鹹腥氣撲鼻而來,方纔一陣激烈的廝殺,駛往夏國的這幾艘商船的甲板上,遍佈了許多屍體。
搜查還在繼續,衛容將盜好的航線圖藏於衣襟內,他躲過外面巡查的暗衛,隻身翻入底下貨艙內。
貨艙內只有一支蠟燭,角落裏還有一個臨時做出的小木牀,像是有人住,他側身緊靠船壁,悄悄往角落一探,卻對上了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
雲穗醒了,她的嘴巴被堵住,手被困在牀腳,許是害怕,她一個人縮在角落,眼淚嘩啦啦的流。
衛容下意識迴避。
如今回夏的船隻進了刺客,李允那些人自身難保,定是暫時沒空管他們順手帶回去的雲穗,又怕人跑掉,纔將鎖在這裏。
上面的暗衛會越來越多,他孤身一人,正愁在松青帶人過來圍剿的這段時間內無處可藏,如今只好藉此處躲一躲。
只是分離之際他同雲穗鬧了脾氣,她又被人挑唆了一番,衛容不確定,雲穗還會不會信任他,還願不願意跟他回去。
不過,不願也罷,若此番趁機殺了,提前結束這場遊戲,也沒甚麼大不了的,總好過完好無損地放她回去和蕭明琛雙宿雙飛。
他走了過去和雲穗四目相對,直截了當說:“我是來救你的。”
雲穗原本是兀自傷懷着,見到忽然出現的衛容,心臟上跳出了好多隻小鹿,想起他在馬車上冷淡的樣子,一下子更難過了。
他沒有不要她。
可等衛容靠近的剎那,雲穗卻倔強起來,一點兒也不想這麼快就原諒剛纔對她兇巴巴的人,她撇過臉,緊緊閉上眼裝睡。
“......”
見雲穗拙劣的演技,衛容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