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窺視 “二位,別
儘管地宮裏燈火通明, 金碧輝煌,這一切在江希月看裏,卻更像是一個恐怖的夢境。
她的嘴裏還被塞着棉布無法開口, 雙腿蜷縮在地上,心中驚懼交加,無數疑問在腦中盤旋。
她的視線再次掃過地宮,除了那扇被關上的石門,這裏已經沒有別的出口,對面的牆壁上從左至右描繪着巨幅的壁畫,從春耕秋收到祭祀喪葬, 還有一些皇帝的儀仗隊出行郊遊的畫面,畫面上皇帝舉起弓箭射中一隻碩大的麋鹿,下一幅是幾個英勇的將士砍下鹿角雙手奉給皇帝。
江希月看向最後一張圖,那裏原先畫着一位身着綵衣, 頭戴金冠的男子,可是臉孔卻被顏料遮蓋,已經面目全非。
鬼麪人不聲不響走到她身前, 遮住了那些壁畫,江希月嚇得大氣不敢出,手指悄悄探進靴子側面, 握住那支被她的體溫焐熱了的手錐。
沒想到鬼麪人並沒打算動她,他只是走到壁畫中央, 將掛在最頂端的那隻頭顱擺正。
江希月震驚的發現,原來壁畫裏的鹿頭就掛在這裏,不對,那不是鹿頭,而是一個人的頭骨。
她渾身的汗毛豎起, 細密的冷汗滲透衣襟。
鬼麪人轉過頭來,視線集中在地宮中央,江希月整個人趴在地上,身後是一張黃金鑄造的龍椅。
他提着斧子慢慢靠近,猙獰的鬼臉上露出駭人的神情,江希月屏住呼吸,緊緊攥着手錐,心裏驚慌至極,難道這一刻就是她的死期。
鬼麪人二話不說掄起巨斧朝她頭上揮去,江希月尖叫出聲,奮力向前刺出,只聽耳邊一聲巨響,身後那張龍椅被削去了一半。
沉重的金器墜落,恐怖的囂音在空曠的地宮裏迴盪,震得耳骨轟鳴。
鬼麪人低下頭,不可置信的發覺自己腳背上插着一支手錐。他勃然大怒,抓起江希月的髮髻隨意一甩,她的身子被拋到半空,狠狠撞在繪滿壁畫的那堵牆上,又重重落地,把那顆頭骨又震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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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將京都城染上一抹悲壯的赤色。
經歷了幾個時辰的廝殺,御林軍已將拓跋厲逼至坊市的盡頭,雖然雙方兵力懸殊,但窮寇不可追,拓跋厲帶來的幾個手下皆是北狄軍中的好手,若是發起強攻,對方死戰到底,御林軍也得喫虧。
顧九溟的肩頭中了一箭,卻不肯離開頭陣,只讓軍醫砍斷箭鏃,清理了傷口。
他縱馬站在前方,揮舞手中的長劍,聲音冷如磐石:
“拓跋厲,你的援軍,不會來了。”
拓跋厲鬢髮散亂,握刀的手因激戰而微顫,卻仍強自鎮定,嘶聲道:
“胡說!我父汗答應過我,一定會來支持的!”
顧九溟的脣角勾起一絲冰冷的憐憫,說出來的話卻如淬毒的匕首。
“你父汗?他此刻應該端坐在金帳內,等着替你收屍呢。”
拓跋厲咆哮起來:“你信口雌黃!”
顧九溟平靜道:“你父皇讓你率先鋒營前來探路,若是得手,你大哥那十萬兵馬自然軍臨城下,前來接手,坐收這開城拓土的不世功業!若你三萬人血枯城下,你大哥便立即調轉回頭,將罪責全部推與你身上。說到底,你不過是他們父子倆棋盤上的一枚過河即棄的卒子!”
“不……不可能!” 拓跋厲瞳孔驟縮,他很想反駁,可是聲音裏已經染上了無法掩飾的驚惶與裂痕。
父汗歷來偏愛長兄,他好容易才爭取到這次立功的機會,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父汗的計謀?
犧牲他這個不受寵的小兒子,替大哥掙取更多的軍功……
無數疑慮瞬間湧上心頭,擊碎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就在他心神劇震、意志崩塌的剎那,顧九溟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他高舉長劍,指揮御林軍從兩面包抄突襲。
蓄勢已久的御林精銳瞬間淹沒了那些喪失了戰意的北狄殘兵。不過片刻,頑抗者皆被格殺,主帥拓跋厲被無數把長戟逼至角落,跪壓在地,成了階下之囚。
這場血洗京都的北狄兵禍至此終於告一段落。
顧九溟下令清點殘兵,收斂護城河及城中百姓的遺骸,這些人爲國犧牲,他要上報朝廷,爲他們申請撫卹救濟,令他們的家人今後生活無憂。
恰在此時,一隊御林軍疾馳而來,將領滾鞍下馬,抱拳急稟道:“世子!我們在宮門附近發現趙氏的伏兵,對方的主力已被我軍盡數剿滅,餘下之人皆已投降,隱患已除!”